滿腔無法訴說的緒在膛橫沖直撞。
做短劇這件事，對我來說當然沒有那麼難以啟齒。
可對陸行川和他的親友來說，就不一定。
雖然陸行川從來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從沒看過我編寫的任何一部短劇，在我談論工作時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
或是在每一個需要介紹我的場合，對我的職業避而不談。
也很正常，畢竟陸行川是「霸總」。
哪有會看狗短劇的霸總？
但有一個人，堅定地、毫不猶豫地對你的工作能力和果表示贊揚。
我的心還是猶如浸泡在暖融融的水里。
14
江燃讀過一遍，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笑了笑：「真的假的？別故意討好我。」
「真心話。」
江燃神認真：「比你以往的作品加起來還要好。」
我沒忍住，角勾出一抹笑。
正準備開口，手機忽然跳出一通來電。
來自陸行川媽媽。
蹙著眉，沒等鈴聲響第二聲，我按掉通話。
這才注意到手機多了好幾條信息。
最新一條來自陸行川：
【嘉月，放心，網上言論我來理，不會打擾到你。如果爸媽聯系你或為難你，不必理會】
沒頭沒尾。
我沒好氣地回復：
【有任何事，聯系律師】
想了想，干脆將他拖黑名單。
以防萬一，索點開通訊錄，將所有與陸行川沾親帶故的人全部拉黑。
長舒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
雖然是無用的儀式，陸行川頭像從列表消失那一瞬，心口還是隨之一輕。
江燃在一旁圍觀全程。
慢吞吞遞來自己的手機：「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個。」
頁面停留在一則視頻。
標題噱頭十足：
《貴圈真！豪門男子吃，新歡上門搶位示威》
發布源頭是本地一家小有名氣的八卦。
視頻容正是下午我與方寄雪、陸行川二人對峙。
AI 配音在一旁夸大其詞地解說，似親眼所見，繪聲繪描述豪門辛。
評論區聚集了一眾真假難辨的網友，互相攻訐得熱火朝天。
「有幾個男人不吃？只要他肯給錢，給得足夠多，裝不知道也不是不能過。」
「聽說小三才是初，原配是心機上位。」
很快，有人順著出陸行川份。
眼見評論區愈加發散，就快到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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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刷新，整條視頻都被下架。
我心下頓悟，看來是陸行川的公關團隊出手了。
15
我沒將視頻的事放在心上。
給林希彤的劇本順利過會。
人員資金場地也迅速配齊。
短劇開拍第一天，我出席開機儀式。
看見主演時，沒忍住吃了一驚。
我記得一開始定下的男主是并不出名的兩位演員。
眼前這兩位名氣如日中天的短劇一哥一姐是怎麼回事？
將林希彤拉到角落，我小聲問：「我們有這麼多預算嗎？」
林希彤表復雜：「本來沒有……後來有人投了一筆錢。」
「誰？」
話問出口，我就知道了答案。
陸行川西裝革履站在攝影機旁。
著一沓紅包，見者有份地朝路過工作人員手里塞。
似知到目，從容轉過頭，對我出悉的笑容。
「你要是膈應，就算了。」
林希彤痛地在我耳邊咬牙。
我搖頭：「他愿意投就讓他投，送上門的錢干嘛不要。」
說話間，陸行川走過來。
他將剩下的紅包一腦塞給我：「你的彩頭，開機順利。」
猶豫片刻，他又說：「嘉月，有時間的話，我們在附近走一走？」
我了紅包的分量。
畢竟也算是投資人。
又特意趕來做散財子。
思考兩秒，在林希彤瘋狂的眼中，還是點頭。
16
劇組大手筆租下城郊一豪宅區獨棟別墅。
別墅側門通往草木葳蕤的庭院。
「你想說什麼？」
走了兩步，我率先開口。
陸行川安靜地看我一眼：「你最近怎麼樣？」
「好的。」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耐心耗盡前，陸行川終于低啞地喟嘆一聲。
「嘉月，對不起。」
他認真著我，滿臉誠摯。
我的鼻腔驀地一陣酸。
眼眶發脹發熱。
第一句話說出來，陸行川似如釋重負。
他微微仰頭，目落在修剪齊整的草坪上。
「視頻是方寄雪蓄意找人拍攝上傳。」
陸行川笑容苦：「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這個樣子。」
我靜靜聽著。
「從你公司離開后，我想了很多。
「一開始，我總在想，為什麼你一定要和我離婚？
「我和確實有段無疾而終的過去，或許剛恢復記憶，見到，我還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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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著角，轉過臉，眼底閃過幽寂的。
「但現在，我想得很清楚，我喜歡的是你，想攜手一起走下去的，也是你。
「所以，能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麼？
「我會放下過去，一起創造新的、只屬于我們的回憶。」
夏日燥熱的微風吹過。
空氣里夾雜著草木辛辣的氣息，還有一陌生的香氣。
從陸行川上傳來。
他換了香水。
我后知后覺意識到。
「可我不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了。」
迎著他愕然的眼神，我笑笑，指著腳下的花磚，問他：
「你踩過空磚嗎？」
下過雨后，翹起的空磚下通常藏著一灘污水。
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分別，踩上去，就會濺得滿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