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姥說完又我眉心,「沒出息的東西,又沒結婚拿人家錢做什麼,還給他。」
我搖頭,「不還。」
我姥看周騰沒說什麼,到底沒再管。
至于這張卡,不是我不想還,關鍵是我要賺錢沒本錢。
5
周騰在我家住下了,姥姥給他又收拾出來一個房間。
我心地把我最喜歡的四件套給他了。
早上我上課,周騰上工,姥姥還給周騰單做了午飯帶著去吃。
周騰能干活,十八九歲的年紀,子骨好得很,白天干一天工地,晚上回來還能給我姥掃地澆菜園。
我姥種了兩畝地,兩畝地都是菜地,一年四季都有點收,早上會拉去早市賣。
家里還有五六畝地租出去了,總歸一年干的夠吃飯。
只不過這幾年姥沒那麼好了,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把地都租出去,去鎮子里打工。
可現在周騰來了,我放心了,孫婿也是能當驢使的。
他們在忙,我也在忙,周騰卡里有一千多,我花了五百先試水。
我玩票不憑空賭,每次調查了才肯投,穩扎穩打,漲一周我就取出來,而且不舍得一次揮霍完了。
賺的不多,每周平均下來差不多也只能賺四五百左右。
後來存款多了,就一千一千的買,運氣不錯一個月也能賺三四千。
偶爾也會賠,但整還是賺的多。
我喜歡一次買完,只一點點買,一點點賺,慢慢的倒也賺了點。
差不多有四五個月,過年前,我也攢了三萬多。
周騰在我家住了這麼久,現在非常自覺,每個月都會往給我的那張卡里打錢。
6
北京秋冬天那麼毒的太,夏天過去以后,周騰的皮就慢慢白了回來。
人一白,也出幾分容貌。
十八歲的周騰還很稚,雙眼皮高鼻梁,眼尾往上勾,臉一白就襯得一雙眼睛格外漂亮,穿著布棉襖,有一子七八十年代特有的神勁。
周騰的工地十一月就停工了,他本來還想找活,但姥姥說快過年了,就沒讓他去。
他現在在家里每天收拾菜棚,姥姥冬天也種菜,兩畝地搭了大棚,周騰就跟著收拾。
冬天天有時候太干,渠都沒水了,周騰就一桶桶水扛過去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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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末回來復習,就跟周騰坐在一個屋檐下。
他干活回來,就安靜地坐在那里,要麼看小說,要麼摘菜。
冬天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我期末考試結束了。
出門就看見周騰騎著三來接我,跟班里同學告別,我抱著書上了三車。
雪越下越大,落在我上,落在地面上,我抬頭,瞧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我正在發呆,忽然,一陣大風吹走了我的線帽子,車子戛然而止。
周騰過去撿起帽子,又回來,他遞給我。
周騰沒戴帽子,他頭髮被雪染白了,我怔怔看著他,下意識喊了一聲:
「周騰。」
他不明所以,抬頭對上我的目,他可真像啊!
十八歲的周騰,跟二十八歲的周騰,跟四十八歲的周騰沒什麼區別啊!
可那一瞬間,我忍不住了他的臉,又喊了一聲:「周騰。」
離得太近了,他呼吸一滯,好半天,笨拙地把帽子給我戴上。
我放假了,在家里窩著。
年前,二姨家生了小娃,姥姥就拎著蛋去杭州看二姨去了。
家里剩了我和周騰。
周騰做飯,我在屋里看書,周騰炒了個白菜,炒了個蛋,然后是饅頭粥。
吃完了,他又去刷碗,燒水澡洗腳。
我收拾好穿著棉睡繼續看書,直到周騰回來。
我聽見他門關上了,起拍了拍枕頭,把枕頭和書抱住,理所當然地走進了周騰房間,周騰不明所以。
我卻指揮他道:「往里邊睡點。」
對于我的獨裁專政,他沉默反抗。
我生氣,氣得哼了聲,索自己爬上睡里邊了。
床不大,一米五,兩個人能睡下,但也只能。
關燈了,我習慣地睡了,但周騰好像不習慣,直到我睡著,他都還在翻來覆去。
第二天,我起了一大早,已經很久沒有睡這麼好了。
周騰在外邊做飯,我才打量了下這個房間,周騰房間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凳子三本書,干凈的房間著他的格。
姥姥在二姨家住了十天才回來,我也在周騰房間住了十多天,直到姥姥回來,我才抱著枕頭搬回了自己的房間。
姥姥回來帶了很多零,零堆在桌上姥姥不舍得吃,周騰不肯吃,最后都落在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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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所有人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我把票全部拋售了。
總共拿了三萬五。
我給了姥姥一萬,姥姥嚇一跳,本來不肯要,後來看著我手里還有多錢才拿住了,說給我存起來。
我給了周騰一萬,卻又被周騰還了回來,一起還回來的還有他最后一點錢。
我數著他給的錢,一萬兩千三百一十塊。
然后回頭,看著拉火盆的周騰,「你上還有錢嗎?」
他拉著火盆的手一頓,搖搖頭,「不夠嗎?我下個月會去上工,再給你。」
「……」
好的,明白了,上一分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