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門掀開更大的一條隙,致使房間里的所有人都回過頭來,與我相視。
這一次,我更加清晰地看清楚宋遙眼角的那滴紅淚痣。
長在與我眼角一模一樣的位置。
宋矣曾夸過,這是我樣貌的點睛之筆。
也曾在床笫之間,數次纏綿悱惻地吻著這顆淚痣。
可沒有人告訴我,他歡喜的、熱烈的人,從不是我臉上這顆淚痣,從不是我!
原來,從最開始,我便是他心中的替代品!
老式空調「轟隆隆」地響著,沒人主開口說話,沉默無盡蔓延。
最終,是宋矣打破沉默。
他咳嗽兩聲,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紅,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程安,看到我手機了嗎?」
他觀察著我的表。
直到我仰頭與他對上視線:「沒有。你那個手機就那麼重要嗎?」
宋矣僵的,眼可見地松懈下來。
像是確定了自己的沒被發現。
他甚至饒有閑心地朝我扯扯角,笑了笑:「這是我妹,宋遙。」
宋遙笑著,迎上前,輕輕地攏住我的胳膊:「是嫂子吧?我見過你的照片。」
出手:「初次見面,我是宋遙,是宋矣的養妹,他應該有跟你提過我吧?」
輕紗的外垂下,宋遙手腕側的紋突然出來。
紋上只刻著兩個字母——
「Yamp;&Y」。
宋遙和宋矣。
宋矣的手腕上,也有個同樣的紋。
他說是他名字的首字母。
我信了。
可現在,我才恍然大悟。
這兩個字母,分明分別指的是「遙」和「矣」。
十年,宋遙一直陪著宋矣。
從未離開。
這一刻,我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去他的冷靜。
去他的和平分手。
去他的宋矣!
「啪」的一聲!我一掌直接扇在了宋遙的臉上。
所有人都震驚地站了起來,目愕然:
「嫂子,你干什麼??」
「程安,你瘋了嗎!這是我妹!」
我卻冷冷地笑了:「不是養妹嗎?」
宋遙臉發白,控制不住地抖著,聲音搖搖墜:「嫂子,我……做錯了什麼?」
我直接將宋矣的手機狠狠砸向地面。
手機屏幕猶如蛛網結塊般迅速破裂開來,就像這十年的婚姻,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撕下表面平靜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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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宋遙,一字一頓:
「宋矣其實沒怎麼跟我提過你。」
「不過,我從宋矣沒格式化功的手機里,認識了你。」
我低嗤一聲:「你好,瀕死的魚。」
8
那一刻,宋矣本就慘白的臉更是失去了所有。
他呼吸急促,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抖起來,難以置信:「程安,你居然騙我?」
「我們明明說好了,不彼此的手機,不窺探彼此的私,你都做了些什麼!」
他踉蹌掙扎著,想撿回手機,竟直接坐了起來,然后摔倒在地。
宋遙發出一聲驚呼,滿臉擔憂:「哥哥!你沒事吧?別激,有我在。」
當著我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宋遙宛如主人一般將宋矣護著,擋在他的前。
恨聲開口:「嫂子,你明知道哥哥才出完車禍,怎麼能這樣氣他?」
宋矣的兩個發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聞言選擇站在宋矣那邊。
「是啊,嫂子,老宋出事后你不留在醫院照顧他就算了,怎麼一出現還來氣他呢?」
「可不是嘛!我們倆聽到消息第一時間趕過來,卻看到老宋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躺在床上,想喝口水都沒人遞。」
「滿滿臉都糊得是,我們兩個大老爺們都不知道從何下手,多虧了遙遙連夜坐飛機,眼睛都沒合一下,就趕過來幫老宋收拾,你不謝就算了,怎麼能對手呢?」
宋遙紅著眼,哭得我見猶憐:「嫂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
「沒聽錯的話,你們的意思是,宋遙這個二十來歲的姑娘,今天早上給宋矣這個氣方剛的大男人赤地洗了個澡?」
見我咄咄人、咬不放。
一直沉默著的宋矣再也按捺不住。
將那只好不容易撿起來的手機,再次狠狠砸向墻面。
「砰」的一聲巨響之后,他猩紅著雙眼,朝我低吼出聲:
「夠了!」
「程安,我和遙遙是兄妹。」
「兄妹之間,能有什麼?」
「你能不能冷靜一下,別像個瘋婆子似的在這里發癲,丟盡面!」
房門沒關。
巨大的爭吵聲引來走廊無數的圍觀群眾。
陳遙頭一個覺得不好意思,轉要去關門。
卻被我直接箍住手腕,推向一旁。
「砰」的一聲,我將房門直接大打開來,當著無數人的面,念出那幾句令我噁心作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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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此生有再見之日,這世俗觀念枷鎖我不管不顧,必定打破桎梏。」
「與你瘋狂、與你沉淪、與你融。」
「沒有今生,便等來世。」
「來世,你不做我的兄長,我只做你的妻。」
一字一句,聲聲泣。
我甚至沒有刻意去背。
可這幾句,卻如吸煙刻肺般,狠狠被按在我的里,被我記得如此清晰。
當需要時,我便口而出。
我以為我沒有很難過。
可原來,我一直刻骨銘心、痛徹心扉。
9
走廊上細碎的議論聲不時鉆我的耳朵。
宋遙難堪地站在那里。
宋矣的兩個發小面面相覷地對視一眼后,匆忙告別:
「老宋,你的家務事你慢慢理,我們就先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