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許,高三關鍵時期,你在學校好好的,我自己去。」
我不放心:「回來我要看到醫院的單子。」
柳佳笑:「行。」
42
第二天我問柳佳要檢查結果。
柳佳敷衍我,說沒事。
我暗自記在心里,準備周末陪去。
但沒想到,這個周末還是來遲了。
「是不是在這個考場?」
班主任焦急地和監考老師詢問。
我認真地看著手里的卷子,剛準備提筆寫,監考老師對我招招手。
「老師,怎麼了?」
班主任神猶豫了半天,最后道:「你媽,暈倒了,在市醫院!」
!
這一刻,我聽到了天坍塌的聲音。
鋪天蓋地的磚頭瓦塊淹沒了我的口鼻。
「時音!你沒事吧?」
班主任扶著我,焦急地呼喊。
我的視線出現了重影。
我站直子,給班主任和監考老師道完謝,拔就跑。
「可是好苗子啊,告訴影響高考。」
「學習是很重要,但總有東西比學習更重要。」
43
「癌,也就是白病,察覺得太晚了,現在已經晚期了,家屬做好思想準備。」
醫生拿著片子,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劃在我的口。
我死死地掰著桌角,才沒有倒下去。
「醫生,我媽,還剩多久?」
醫生抬眼:「三個月。」
「轟隆。」
一道干雷劈過灰暗的天空。
要下雨了。
醫院的臺上,護士和病人著急忙慌地收拾東西。
我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柳佳,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
「啪。」
我甩手給了自己一掌。
是疼的。
不對,不應該是疼的。
我繼續打,麻木了就不疼了。
不疼了這一切就是假的了。
就在我準備扇第三掌時,我的手被柳佳拉住了。
「時音,對不起。」
對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
我的眼眶已經流不出來淚水了。
我定定地看著柳佳蒼白沒有一的臉,我沙啞著問。
「媽,這是假的對嗎?」
柳佳眼紅了:「寶貝,對不起啊。」
「不,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帶你去檢查就好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啊啊啊。」
柳佳抱住我,任由我在懷里崩潰呼喊。
最后我哭得嗓子已經發不出來聲音,眼睛干得流不出來淚水了。
柳佳依舊抱著我。
Advertisement
像小時候一樣,抱得的。
「沒事,不怪你,誰都不怪,命就是這樣的,這就是命啊。」
44
「時音,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你確定要回家復習?」
班主任看著我的自學申請,一遍遍地詢問。
我點頭:「嗯,我回家也可以好好復習。」
班主任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給我簽了名字。
「嗯,好好回去陪陪你媽媽吧。」
東西收拾回家了。
我搬到了柳佳的屋里。
看著被收拾干凈的化妝桌,我頓住了。
「媽,你的化妝品呢?」
柳佳在幫著收拾我的東西,聞言愣了一下,嗐了一聲。
「要它干嘛,反正也用不上了,我都收起來了。」
我沒說話,只是把被柳佳藏起來的化妝品一樣樣又擺了回去。
「你干嘛啊?」
我看著準備要來制止的柳佳,道:「媽,你是漂亮的,鮮活的,像一朵艷麗的玫瑰。」
不應該是純白,著病態的梨花。
柳佳怎麼可能不懂我的言下之意。
張了張,最后只說了一句話。
「是啊,我從小就是玫瑰。」
化妝品都回到了原位。
它們又到了主人的重用。
化妝桌旁邊是我的書桌,上面的課本摞得高高的。
我的未來也長長的。
考試那天,天氣很好。
艷天,一舉高中的好意。
柳佳穿了旗袍,化了漂亮的妝。
這一刻,那個在八歲記憶里的漂亮媽媽,如今到了十八歲依舊漂亮。
「媽,我進去了,你和芳姨累了就去酒店,別站在太下面。」
芳姨的兒子今年也參加高考。
恰好我們在一個考點。
早上還是芳姨專門過來接著我們一起去的考場。
我看著柳佳蹙起來的眉間,趕拉著去了樹下。
「你趕和芳姨回去,我看著你們回去,我再進考場。」
柳佳言又止,最后還是什麼都沒說。
只是又檢查了一遍我的準考證和份證,才和芳姨一起離開。
我看著們坐上車,才吐出一口郁氣。
「該進考場了。」
芳姨的兒子提醒。
我道了一聲謝,深吸一口氣,轉進去。
45
第一場語文,考得還算順利。
到了下午的數學更是得心應手。
每一道題我都做了千上萬遍相似的題型。
對于數學我向來不擔心。
第三場的理化生也不難。
Advertisement
只有最后一場英語,我做得很艱難。
做題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心本靜不下來。
我屏除腦子里的壞想法,認真審題看題。
勉強全篇通了下來。
等出了考場,我立馬把一切和考試相關的東西都拋棄。
穿過擁的人群,我來到了大門口。
悉的樹蔭下沒有柳佳。
而芳姨的車里也沒有柳佳。
來接我們的是芳姨的丈夫,他說,柳佳又一次暈倒了。
就在我英語剛開考的時候,毫無征兆地暈倒了。
芳姨陪著一起去了醫院。
「時音,你別急,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我點頭,維持最后的理智。
到了醫院,柳佳剛從急診出來。
臉上泛著青白,閉著眼,躺在那里。
我去拿的手,冰涼一片。
我把的手捂在手心里,試圖用自己的溫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