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臨終願:孝莊拒絕合葬皇太極
紫城的冬天,總是帶著一種滲骨的冷意。風聲掠過宮牆,積雪在屋脊堆得厚重,連瓦的影都顯得模糊。康熙二十六年的冬月,廷裡的氛圍更加凝重。慈寧宮外,太監們屏住呼吸,宮們行走時甚至不敢發出鞋底的聲響。因為這裡,正上演著一場生死的告別。
七十五歲的孝莊太后,躺在雕花木榻之上。氈被厚重,卻遮掩不住逐漸消退的氣息。的一生,見證了清朝從草原鐵騎到坐鎮紫城的崛起,也在權力的風浪中一次次作出抉擇。如今,的眼神裡不再有往日的銳利,而是多了幾分慈與疲憊。
康熙帝走進殿中時,整個人顯得格外沉重。這位年即位、如今已經的帝王,在祖母的注視下,眼裡仍閃著年般的依。他跪在榻邊,聲音哽咽卻努力抑著:“皇祖母,孫兒在此。”
孝莊費力地抬起手,枯槁的指尖抖著到康熙的袖。的聲音微弱卻清晰:“玄燁,你長大了,也撐起了這個天下。可是有一件事,哀家放心不下。”
康熙俯,額頭幾乎在榻邊:“皇祖母只管吩咐,孫兒必盡全力遵從。”
太后向賬外,眼神似乎穿過了宮殿,落到遙遠的盛京。良久,才緩緩說道:“你爺爺……太宗皇帝,他已安葬在盛京昭陵。祖制如此,皇帝與皇后當合葬一。可是,哀家不願去打擾他,也不願千里迢迢遠離你們。哀家想……葬在孝陵旁邊,離你父皇近一些,離你也近一些。”
康熙子一震,心裡翻湧著無數思緒。祖制森嚴,自太祖以降,皇帝與正宮必須同合葬。這是滿洲舊俗,也是清室立國以來的家法。他從小耳濡目染,深知其不可違。但此刻聽到祖母的願,他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他懂的孤寂,也懂的慈憫。
“皇祖母……”康熙聲音發,卻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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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莊似乎已看他的為難,勉力出一微笑:“玄燁,哀家一生起于草原,終于宮闈。隨了太宗多年,生死恩怨早已淡了。如今哀家只想……守著子孫,能時常聽見你們的腳步聲。盛京太遠,開封地宮既勞民傷財,又不合我心意。你是懂我的,對嗎?”
康熙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他握住祖母的手,卻仍無法給出承諾。因為他清楚,若順從這份心願,朝堂必將掀起風暴;若違逆,自己將為天下不孝之人。
屋外的風呼嘯而過,卷起簾角。宮人們垂首不語,只聽見殿中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孝莊閉上眼,聲音如同風中殘燭:“玄燁,記住,這是哀家最後的心願。”
這一夜,慈寧宮燈火不眠。翌日,宮門外傳來沉重的鐘聲。孝莊太后薨逝,年七十五歲。
……
消息傳出,滿朝震。百披麻戴孝,舉哀于朝。康熙著孝服,神哀戚,心底卻著那句臨終言。從此刻起,他已陷一場前所未有的兩難。
太常寺上奏:皇太極昭陵在盛京,皇后理當合葬。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不可更改。務府也呈報:若要開啟昭陵地宮,工役浩大,耗費極鉅,恐搖國本。滿朝文武,議論紛紛。
康熙沉默不語,只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徘徊。他想起時,祖母親手為他披送飯,為他在風雨飄搖的宮廷中擋下權臣的鋒芒。正是的堅毅與智慧,才使他今日得以坐穩帝位。他如何忍心,讓死後遠離親人?可又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破壞祖制?
幾日後,移至孝陵東側新建的“暫安奉殿”。這座殿宇原本只是臨時之所,如今卻承載了無數難解的矛盾。棺木安置之時,鼓樂低沉,哭聲震天。康熙立于殿前,著厚重的棺槨,心頭滿是抑。他知道,這一擱,或許就是多年。
夜深夢回,他總能夢見祖母的聲音,反覆迴盪在耳邊:“玄燁,不必遠去,留我在你們旁。”每一次夢醒,他都汗衫,久久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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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段願,將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他餘生的孝心與帝王的抉擇,也注定為清宮三十餘年未能解決的懸案。
第二章 祖制難違:皇室“夫妻必合葬”的規矩
清宮廷,白雪覆滿階磚,冷風捲著殘枝落葉,拍打在朱紅宮門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孝莊太后薨逝的消息,已如驚雷般震朝野。滿洲舊臣、宗室王公、以及漢臣大儒,皆在議事堂上低語談。太常寺所奏的檔案,擺在康熙案之上,字字如針,直刺帝心。
檔案開篇,言辭斬釘截鐵:自太祖以來,皇帝、皇后必合葬一,此為祖宗舊制。夫婦同,和合,既合天道,又合人倫。若有違之,則為不孝,不忠,不敬,必致天下議論。
康熙翻閱之時,心中如有千斤下。他明白,這“祖制”二字,不僅是禮法,更是滿洲皇室的基。滿洲自崛起草原,依靠緣與傳統維繫族群,凡事皆強調祖宗之法不可違。祖制若,猶如山岳搖,會被視為大清本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