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沒事了，便打算離開，陳薇卻突然說：「周珍珠，喝點東西再走吧。」
真是難得，主對我講話，還拿檸檬茶給我。
我坐下時，發現剛才收拾瓶子，有點飲料殘余灑在了外套上。屋子里又有點熱，我便把外套下，搭在沙發邊，結果就那麼忘記帶走了。
接下來幾天都是大晴天，不穿就想不起來。
直到老在路邊攔住我，把個塑料袋子向我懷里一塞，我還沒反應過來，拖著好大的蛇皮袋已走遠了。
袋子里裹著我的外套，連袖子陳年的污漬都洗得干干凈凈。
我自小沒有母親，此刻著干凈的袖子，在老母的溫里，不由得到恍惚。
想起邱婷向我轉述的八卦，退休老師那兒聽來的：風度翩翩的陳教授，是窮鄉僻壤考出來的金凰，靠著突出的學果從小城市調進北京。十幾年前，他兒車禍軋斷一條，教授的媽從很遠的鄉下輾轉進城，說是來看孫，一來就賴著不走了。常常在天黑時，推著孫在校園冷清的角落里散步。
聽說那時孫只要，看見爸媽就大哭大鬧，好像看見仇人。
10
學期過半，我遇到糟心的事。
那天老師公布平時作業績，我竟然有一次是零分。
大學里，平時分占比很高，有個零分在，算下來期末一定會掛科。
一旦掛科，什麼榮譽和機會都跟我沒關系了。
我明明記得自己每次都按時給課代表了，便去問他，他支吾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就算我了，怎麼樣？有本事你去找老師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懶得同他吵，解決問題是要事。我給老師寫郵件，用電子版的時間記錄證明我按時完了作業，請求重新提紙質版。
郵件沒收到回復，我便去辦公室找老師，可是他沒聽我說幾句就不耐煩地摔上了門。
準備了很久的話和勇氣，還沒開始就被轟然拍碎了。
在門前尷尬地站了十幾分鐘，我失魂落魄地往宿舍走，回到宿舍爬上，悶頭睡覺。
我認認真真地學習，竟然要掛科了。上大學有什麼意思？
邱婷勸我找陳教授幫忙說：「看在他兒面子上，他會替你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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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委屈填滿了我的心，使我消沉，我沒有那麼做。
見我不行，邱婷竟然把這事告訴了陳薇。
據說，陳薇和一起去找了那位老師，老師對們態度很親切，聽清來意，當場回復郵件我重作業。
事解決了，邱婷走到我床邊敲床欄：「起來吧，珍珠，今天有你最喜歡的課呢。」
11
作業事件解決后，一晃考試周就快到了。
大學雖然自由，期末卻比高中還累。忙著復習，忙著寫課程論文，我每天在圖書館從早坐到晚，坐得屁疼。
人頭攢的圖書館空氣不太好，我趁著吃午飯的時間在外面散步，忽然聽見有人喊我。
轉頭看見一張悉的大臉，正在齜牙笑著，是好久沒見的老周！
我爸可得意了：「實在想你，總算被我打聽到學校有一批廢品要賣，嘿嘿，爸這不就進來了嗎？」
原來，老周以為大學校園不會隨便給他進，他可是大字不識幾個的。
他撓撓頭，笑道：「要是什麼人都給進，這兒得什麼樣子？」
其實我知道，不會那麼巧地在路邊就上，老周想必已經來過幾趟，在校園轉過幾圈了。
我陪著他把學校逛了一遍，又帶著他去收老的廢品mdash;mdash;上次那個小伙子果然說什麼也不肯來了。
我爸和老一見如故，熱烈討論起拾荒的心得。什麼東西值錢，什麼東西里面有黃銅，早年間買賣雙方一些相互瞞騙的手段，譬如掉包、譬如灌水泥hellip;hellip;兩人聊得興起，一點廢品收了半天。
臨走時，老周絮絮囑咐：「早晚都要刷牙，吃糖！回頭牙壞了，黑乎乎的，又哭！」
我嗜甜，卻又是容易齲齒的質，小時候不就一口蛀牙。有次老周撿了一塊黃銅，賣了錢馬上押著我上醫院，牙醫在我里又鉆又挖，弄得不亦樂乎。
誰能想到，一年后，牙陸續換了恒牙，白補了！
我很認真地點頭，我說放心吧！您不心疼看牙醫的錢，我還心疼呢！
12
老周和后勤部門達了長期合作，以幾乎等于白干的優惠條件，定期來收紙殼子和廢舊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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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給了一張紙質證明，老周可以大搖大擺地把小貨車開進來了。
他每趟來都很開心，像回老家。
我常領著他在食堂吃面。我們這對南方來的父，上了北方形形的面條：蘭州牛面、刀削面、炸醬面、油潑面hellip;hellip;全都十分味。
我把陳教授付的薪水都充進了飯卡，笑道：「老爸，今天可是我請客，別客氣，想吃什麼就直說。」
花自己掙的錢還真的快樂的。
吃過飯，我和老周去草坪旁的長椅上坐著，一人舉一支小甜筒吃。甜筒也是在食堂買的，價廉，一支只要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