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一張五寸黑白照片給我們看。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孩,盡管裝扮很有年代,卻有著和我十分相似的面容。
明明是晴朗的天氣,安靜的房間,氣氛卻忽然張。
像是有什麼埋藏已久的東西,終于要被揭開了。
我胃里發寒,下意識想站起來就走,可終于還是沒,我抵抗不了好奇心。
老輕聲說:「看,你跟,長得多像。」
21
垂著蒼老發白的頭,緩緩講起了往事。
「八歲時家里失火,一家人都死了,我沒地方去。看見有戶人家院子里擺了兩條板凳沒收,就去板凳上睡。夜里下大雨,我抱著頭哭,不知道該往哪里跑。
「出來收服,看見我,招手我進門,就這麼收留了我。讓我娘,對我像親生兒一樣好。
「十八歲,娘做主,讓我和兒子結婚,他也愿意的。沒想到上街買結婚用的東西,一路上都聽見人說,這男孩長得真好看,怎麼找了個這麼丑的老婆。他從此不喜歡我,和別的人牽扯不清,娘也拿他沒辦法。
「後來,娘死了,男人也死了,我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兒子像爹,好看,可是脾也像爹,花花腸子。」
「就因為他花心,害苦了你們姐妹倆。」說著說著,老抹起了眼淚。
說我和陳薇是姐妹,我一下子想起老周講的故事。
直覺使我相信這一切是真的,這是真的,可我又覺得非常不真實,畢竟我不是活在狗電視劇里呀!
陳薇說:「所以,照片上的人是的婆婆,我們的太?珍珠竟然跟太長得一模一樣,天啊。」
我張了張,不知道說什麼。老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珍珠,本來你已經有個好爸爸,我不該告訴你這些。」
「我是為了陳薇……我這把老骨頭,活不了多久,求你以后照顧照顧。不然我死了,一個人,可怎麼辦……」
22
從口中,我們得知了賴在北京不走的原因。
原本沒打算長住——臨走前剛拿了一批小仔,準備著多養一些拿去集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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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來了北京以后,發現兒子和兒媳之間的關系已經十分惡劣,兒媳在用待孩子的方式懲罰丈夫。
那天,為了一通不知道誰打來的電話,夫妻倆大吵一架。
兒子開車出門以后,發現兒媳地在往孫的骨頭湯里倒藥。
怪不得兩口子一吵架,陳薇就上吐下瀉,平常不管孩子也就算了,竟敢下藥。
氣得徒手掀翻了那鍋湯,婆媳倆隔著一地湯湯水水,互相瞪著。
想,也許是我太疑心,也許是找了什麼偏方來。
可秦老師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很無所謂地,把殘余的藥隨手一扔就走開了。
那冷漠的表使覺得自己沒錯疑了,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還可能做得更過分,只要陳薇還沒被折磨死。
決定不走了,要保護小孫。
住下來以后,時間久了,隔壁的吳老師在面前說了:當初秦老師懷孕的時候,聽說是雙胞胎,怎麼抱回北京來的時候,只有一個孩子呢?
見到我的那刻,才又想起了吳老師的話,朝我的臉看了又看,不由得猜想秦芹是扔掉了一個,又折磨留下來的這一個……
這天是朗朗晴空,明,我卻覺得周發冷。
我和陳薇是異卵雙胞胎,生得兩副面孔,卻很像。我就是,就是我。當年秦芹如果隨手遞出陳薇,那麼今日因為飽折磨,纏綿病榻的,就是我。
23
發現對方是自己的親姐妹,興之使我們不愿分離。
晚上,我在陳薇的床上睡,達一致意見——我是姐姐,是妹妹。
傍晚時刮起了大風,風和雨打著窗外的樹枝,隆隆的雷聲滾過天際。
陳薇怕打雷,我卻不怕,雷聲震天地,閃電撕破夜幕,讓我覺得很痛快,那堵在心頭的不舒服的覺,仿佛因此找到了出口。
風雨漸緩,陳薇昏昏睡去。我卻瞪著眼睛,睡不著,腦子里一堆胡的思緒。
我想起小時候曾經疑心過自己不是老周親生的孩子,因為實在長得不像,我幻想一對俊秀的父母從天而降,像電視劇里那樣。可是老周接我放學,大手認真地握著小小雪糕,我一見到他就覺得好愧,馬上把幻想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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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頭來,我竟然真的另外有一雙父母。
一個是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的名教授,至死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兒;另一個在隆冬天氣把初生的我隨便給人,不在意我的死活。
我忍不住一遍遍地想,秦芹把我遞出去的時候,是不是就像扔掉一個空瓶子一樣隨便。
我正在胡思想,陳薇突然哭著醒來,額頭全是汗。
我用袖為汗,聽到了更加恐怖的事。
陳薇的,是被陳教授軋斷的。
那天他們夫妻吵架,陳教授開車出門,陳薇著車窗哭,做父親的卻沒發現,徑自開車,將兒拖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