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風波，到此算是暫告一段落。可它在李世民心頭留下的傷痕，卻久久無法抹去。他常常在夜裡一人獨坐，仰星空，低聲喃喃：“朕以家訓自豪，卻為何教不住一個妹妹？”
第五章 離婚再嫁：房陵大長公主的轉
長安的春天，柳絮飄搖，曲江池畔遊人如織。可在永嘉公主的府邸深院裡，卻是一片死寂。閉門不出，縱是百花盛開，也無心賞看。院中芭蕉葉因雨打得東倒西歪，卻無人修整，侍婢們皆屏氣凝神，生怕怒了主子。
與竇奉節的和離詔書下達時，只是靜靜坐著，臉蒼白，像一尊石像。侍宣讀完畢，詢問是否有異議，淡淡一笑：“異議？哀家不過是一個棄婦，還能有何異議？”說完，提筆在和離書上落下名字。那一刻，手指微微抖，卻沒有流淚。
從此，駙馬府不再屬于。昔日出皆以輦相隨的尊貴公主，如今只能帶著幾名侍婢，搬回皇城偏院。竇奉節雖免死，但已罷在家，名聲掃地。他從未再來見，兩人之間的緣分，就此斬斷。
離婚後的永嘉，了全長安的話題。士人茶肆裡，有人指斥傷風敗俗，也有人暗暗憐惜的境遇。街頭孩子玩笑時，甚至用“永嘉”作為戲謔。對而言，這些流言刺耳如針，卻無可逃。
然而，始終昂著頭，哪怕眼底藏著倦。每逢宮廷聚會，仍穿上最華麗的裳，步態從容。當其他宗室姊妹投來異樣的目時，只是冷冷一笑：“本宮是大唐公主，與誰議論何干？”一句話，堵住了旁人，但心的孤寂，卻越來越深。
歲月悄然流逝。李世民駕崩，唐高宗李治繼位。高宗時常見這位姑母出宮中，對既敬且畏。登基後，他沒有因的舊事疏遠，反而下旨改封為“房陵大長公主”。
這道詔書下達時，群臣一片譁然。大長公主是尊號，非尋常皇可得，只有皇帝最敬重的姑母或姐妹，才能此殊榮。有人私下議論：“荒唐至此，竟還能得尊號，真是天子庇蔭！”也有人認為，高宗此舉是為了洗刷皇室恥辱，將永嘉重新安放在面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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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接詔之日，著紫袍，立于丹門前，風姿依舊。緩緩跪下，聲音清冷：“臣妹，謝陛下隆恩。”說完抬頭時，眼神裡卻有一抹的譏誚。心裡明白，這不過是新帝的權衡——給一個面，換取天下的穩定。可這面，要，也必須要。
封號之後，高宗又為安排了一門新親事。對象是右衛將軍賀蘭僧伽。賀蘭氏家族在唐朝頗有勢力，與武氏同出北地貴族。此舉既可安置永嘉，也能藉由婚姻聯繫宗室，算得一箭雙雕。
當太監宣旨時，永嘉靜靜聽著，未表抗拒，只淡淡一笑：“好，哀家再嫁便再嫁。”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再嫁之日，長安城又一次轟。有人說命運多舛，有人說厚無恥。可不論流言如何，婚禮依舊鋪張。車馬鳴鑾，紅毯鋪街，宮中賜下珍寶，氣勢不遜當年初嫁。
賀蘭僧伽是個獷豪放的武將，與竇奉節相比，了些矜持，多了幾分直率。他對永嘉頗為敬重，待禮數周全。婚後，兩人鮮衝突，賀蘭更常年在外鎮守邊關，反倒給了永嘉更多自由。
再嫁後的永嘉，日子過得安穩。漸漸遠離了昔日的流言蜚語，宮廷也不再提起舊事。人們談論時，多半只說“房陵大長公主”，而非那場醜聞的主角。
然而，夜深人靜時，偶爾會夢見那個的夜晚。夢裡，楊豫之面目模糊，鮮淋漓，卻始終手向。總是驚醒，滿頭冷汗。之後，便起焚香誦佛，試圖洗去心中的影。
時間是最殘酷的刀，也是最好的藥。隨著歲月推移，那段荒唐逐漸被塵封。永嘉在表面上，終于恢復了大唐公主的尊榮。
永徽五年，三十六歲。當時的，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驕縱任的，而是一位歷經風波、學會忍的子。唐高宗親臨的府邸，賜宴于華堂，眾人齊聲稱頌為“房陵大長公主”。
那一夜，燈火輝煌，賓客滿堂。舉杯笑語，風姿依舊。可當眾人退去後，獨自立于空庭，著高懸的明月，眼神卻是寂寞的。低聲喃喃：“尊榮？不過是金縷上的補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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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尊榮終局：荒唐背後的庇護與寬縱
唐高宗永徽年間，長安城外風雲漸息。對于大多數百姓來說，永嘉公主那段驚世醜聞，已漸漸了茶館裡的舊談資，像一枚被磨得發亮的銅錢，翻來覆去，早已失去新鮮的鋒芒。坊間說起時，多半只道一句“房陵大長公主”，帶著一羨慕的語氣，因為那是尊榮的象徵。
可只有永嘉自己知道，這份尊榮背後，覆蓋著怎樣的補與縱容。
賀蘭僧伽與婚後，對始終恭謹。這位右衛將軍中有細，懂得收斂在家中的鋒芒。他從不過問永嘉的過往，只以行禮盡職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