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大人間的也和小孩子的友一般脆弱呀。
06
我和父母一塊回了鄉下。
爺爺的喪事辦得隆重的，鄉里鄉親在爺爺下葬后，番來爺爺家的小院吃席。
一個人死去，還有一場熱鬧。
一段友的死去，卻沒人會辦吃席。
生老病死都是常態，破碎算什麼無常。
我爸在席上哭了，喝完酒又吐了。
他是難過極了。
我媽和坐到半夜，誰也睡不著。
兩人忍不住說起了爺爺在醫院做手的事。
「老頭子和醫院關系好的，那個主治大夫也認識他，都說好了那天手。可不知道怎麼有家姓馮的人，忽然隊，主治大夫也沒辦法，被醫院調走了。
「老頭子分明就是個小手，換別人也一樣，可老頭子就是沒過來……」
我爸在一旁悠悠地醒了，驀然道：「媽，你說那家姓馮的是誰？」
也不認識，就解釋曾聽醫院的護士提過，好似和我爸是市里同個單位副局的親戚。
我爸和我媽面面相覷，都沒說話。
喪事完后，我媽托醫院工作的親戚查到了截走爺爺手主治大夫的人，就是馮永秀的外公。
「怎麼可能那麼巧？又是馮家人？」
「沒錯，那個人進進出出都說自己是馮科長的老婆，還給那臺手的醫生和護士都塞了大紅包。要不然，能連都記住人家姓馮？」
這次的事和過去發生的我不知道的許多事，都有著一種離奇的湊巧的軌跡。
07
爸媽盤點了一下，近三年來，馮家發跡的每一步，幾乎都是踩著我們家想去做或是即將去做的事節奏來的。
我家無論做什麼，都像被馮家無形地制著般。
「明明單位晉升本該是你，怎麼就了中專畢業的老馮？
「還有爺爺的手？
「現在想想，南盛這些年也因為被馮永秀打，心態都不開朗了，考試總是不上不下。」
「我怎知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家還能未卜先知？」
被奪走氣運這種說法，過于匪夷所思。
一開始，我爸媽不想往封建迷信的方向去想。
可回到城里后，我爸的職位就被下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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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本就是帶著文人理想主義的脾氣，在許多事上都抱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想法。
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最大的能力就是鬧到領導層面上去反饋。
可事后哪有什麼公平的理？
我爸被下調到偏僻區域任職后，馮伯伯居然又一次獲得了晉升，職務連人事調這一塊都包含其中。
我爸想被調回來原單位，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家屬院里只剩下我和我媽生活。
可我媽在單位也莫名到了許多敵意與嘲諷。
馮伯母更是在馮伯伯升職辦的酒席上，遍邀周圍的鄰居，獨獨撂下了我們一家。
針對與孤立之意，分外明顯。
很多人都勸我媽，拿著禮去馮家低個頭服個。
我媽本就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馮家是為什麼往狠里作踐自己家？
可為了我爸的工作，我媽還是賠著笑上了門。
馮家如今早不一樣。
整間房子被裝潢歐式奢華風格，客廳還擺著鋼琴，木地板上還鋪著編織的地毯。
住在一樣的家屬樓里，從外面看哪里知道，馮家有了這樣的排場。
我媽躊躇著不知怎麼開口。
馮伯母很不樂意地甩過來一雙拖鞋。
「我家的木地板是新鋪的，可別踩出印來。」
我媽憋著氣進門，就聽馮伯母說。
「好事不登門，登門無好事，你倒是說說有什麼好事想起老馮了？」
我媽只好先拿出禮。
馮伯母更是嘖嘖兩聲。
「就這樣的玩意，本地超市里買的吧。我家老馮是不收禮的，上回人家送的小日國的禮盒，我們都還沒開呢。」
馮伯母話里話外都是馮家多的是樂意送禮的人。
我媽聽明白了，這件事哪怕做小伏低，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正出門，馮永秀回來了。
如今也長得亭亭玉立，上穿著的連一看就知價格不菲。
一張漂亮的臉蛋先是詫異，轉瞬間就掛上了和馮伯母同款冷嘲熱諷的表。
「曲嬸來了？」
再瞄了一眼茶幾上的禮。
「曲嬸是專門來恭喜我考上了市重點中學？可惜，我不在本地上初中了。」
馮伯母特意補了一句。
「我家老馮高升，兒也考中了省重點 A 中，過幾天要去 A 市念書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們家終于是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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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什麼話都沒說，丟下禮就走了。
門關后，馮伯母和馮永秀的對話還是傳了出來。
「媽，曲家還上門來做什麼？」
馮伯母小聲地說了緣由。
馮永秀語氣不乏得意與輕蔑：
「曲叔被調到那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曲南盛績只能上本地初中，曲家算是爛了。居然還拿這麼點便宜貨來求爸爸，到底哪來的自信啊？」
被馮家從大到小嘲遍的我媽，連家都沒回，直接乘車去了我爸被下調的工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