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唐世:宮生子,母死子存
長安未央宮,夜如墨,宮燈一盞盞搖曳,將深宮的影拉得無比漫長。
宮裡的風聲總帶著抑,彷彿每一堵牆壁都在訴說。就在這樣的夜晚,一個注定悲涼的孩子悄然來到世上。
劉盈,漢惠帝,呂后唯一的親生兒子,正在榻旁徘徊。他才二十三歲,卻早已被歲月摧殘得鬢角微白,眼神空。從登基那一日起,他就明白自己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皇帝,而是一個被母親縱的傀儡。
“陛下,宮裡有喜訊。”侍聲稟報。
劉盈心頭一震。喜訊?對他而言,能算什麼喜?可當他聽清楚是“宮人產下皇子”時,眼眸裡竟一瞬掠過復雜的。他不是不清楚,自己與皇后張嫣多年無子,母后呂雉早已焦灼。如今終于有個孩子,對天下而言是喜,可對他而言,卻像是一銳利的針,刺進心底。
孩子的生母,只是宮中無名的子,一個年輕嬪。懷胎十月,歷經艱險,卻連片刻做母親的溫時都不可能。
嬰兒的啼哭聲傳來時,劉盈心裡一,這是他脈的延續,是他不被看重的一生裡,唯一能算是希的存在。
可下一刻,他聽到呂后的旨意。
“此子送張皇后養,宮人……照例死。”
冰冷的四字——“照例死”,像利刃一樣劃過劉盈的心。
照例?何其荒唐!在呂后的規矩裡,任何宮若生下皇子,必須立刻死,以免將來母憑子貴,與爭奪皇權。母親的可以留下,母親的命卻要被抹去。
“母后!”劉盈忍不住聲喊道,跪倒在殿前,“不過是一個弱子,何罪之有?求您開恩,讓活命!”
呂后端坐椅,眼神冷峻,聲音如冰:“帝王之家,不容私。若今日留,明日便有千百人妄想母憑子貴。這是為了劉氏江山,為了你這皇帝的位置。哀家這樣做,是保你,也是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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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我?”劉盈口劇烈起伏,幾嘔。他明白,母后口中的“保”,其實是“控”。只要母親不在,孩子便永遠是孤立無援的棋子。
那名宮人被押至殿外。剛生完孩子,子虛弱,雙眼卻死死著劉盈,眼淚滾滾而下。的抖著,似乎想喊一聲“陛下”,卻被暴的侍衛捂住。
劉盈一步衝上前,卻被幾名太監死死攔住。他眼睜睜看著子被拖遠,心中萬箭穿心。
嬰兒的啼哭聲在殿迴盪,與宮人撕裂的哭喊織。夜風捲起,吹滅了半盞宮燈,影搖曳,如同惡鬼在舞。
“放過!放過——”劉盈聲嘶力竭。
可呂后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皇帝不該流這樣的淚。你若弱,便會有人取代你。”
劉盈癱倒在地,眼神渙散。
宮門外,子的哭聲戛然而止。侍衛提著染的劍回報,冷冰冰一句:“已行刑。”
殿中陷死寂。只剩下搖籃裡的孩子,依舊放聲大哭。那啼哭聲稚卻刺耳,像是對這世道最原始的抗議。
劉盈手,想抱起孩子,卻被呂后冷喝:“這是張皇后的兒子,與你無關!”
嬰兒被抱往張嫣宮中。張嫣,這位可憐的皇后,實則是劉盈的表妹,被呂后強迫嫁與劉盈,自小便與丈夫形同陌路。接過嬰兒,眼中淚閃爍,卻不得不強作歡:“臣妾定會好生養此子。”
劉盈攥著手,指甲陷掌心。他明白,從這一刻起,這孩子不再屬于他,更不屬于那位已被殺死的母親。
孩子的名字,將由呂后決定。命運的起點,早已被縱。
夜深,劉盈獨坐宮中,酒壺橫倒,淚水模糊。他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
他道歉的對象,既是那位無名的子,也是剛降世的嬰兒。他清楚,自己無力保護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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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呂后冷酷的影,卻在燭火中愈發高大,像一尊不容抗拒的神祇。
嬰兒的啼哭聲漸漸止息。宮牆之外,長安城沉睡無聲,無人知曉,在這金碧輝煌的深宮裡,一個未來的小皇帝,已被寫下了注定悲劇的開端。
他劉恭。史書會稱他為“前帝”。
而在這初生之夜,他只是個失去母親的孤兒。
第二章 傀儡登基:4歲即位,太后專權
未央宮裡,鐘鼓齊鳴,哀樂聲低沉。公元前188年,漢惠帝劉盈病榻之上,呼吸漸弱。
宮人們屏氣凝神,跪滿殿中。呂后端坐在床前,眼神冷峻如刀。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淚意,反倒是目冷冷注視著兒子,像是在檢視一件即將破損的。
“母后……”劉盈嚨嘶啞,氣若游。
呂后微微俯,聲音得極低:“你放心,江山我會替你守住。你走後,天下仍是劉家的天下。”
劉盈張了張,眼角下一滴渾濁的淚水,卻再無力說話。片刻後,宮鐘三響,漢惠帝崩。年僅二十三歲。
殿中瞬間哭聲大作,然而更多的,是抑著的畏懼。因為眾人都明白,真正的權力已不在劉盈手中,而在這位冷酷的人上。
呂后緩緩起,神不:“即刻宣詔——太子劉恭即位。”
……
那一年,劉恭只有四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