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的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
事後，呂后將教導皇帝的太傅與博士召來，冷聲喝問：“誰教他說這些話的？”
太傅嚇得叩首如搗蒜：“陛下天資聰穎，並無人教，只是自己問出來的。”
呂后沉片刻，聲音低冷：“記住，你們的責任，是讓他懂規矩，而不是讓他懂真相。”
自此，教書之人更加小心翼翼。講《尚書》，他們只講忠孝，不敢講權謀；講《春秋》，他們只講仁義，不敢講爭奪。可劉恭總能從只言片語裡捕捉到，追問不休。
“為什麼《尚書》裡說‘天子親政’，可朕什麼都不能決定？”
“為什麼《春秋》說‘君尊臣卑’，可群臣都聽祖母的話？”
這些問題，一次次刺痛大人的神經。
……
劉恭不僅在朝堂上問，在私下裡也常與太監宮談話。
“公公，你跟著朕，為什麼總是去給祖母傳話？”
“嬤嬤，朕是皇帝，為什麼你們總說‘太后吩咐’？”
太監們嚇得面如土，只能哄道：“小陛下別急，等您長大，就會明白的。”
然而，這些回答，反倒讓劉恭心裡更加疑。他的眼神愈來愈敏銳，像一隻被困的，開始察覺籠子的存在。
……
張皇后對此既心疼又恐懼。偶爾抱著孩子，低聲勸：“恭兒，話不可說啊。你記住，你是皇帝，可皇帝也要懂得忍耐。”
劉恭卻天真地問：“忍耐？忍什麼？”
張皇后無言，只能抱著他，淚水打了襟。
……
宮裡的流言漸漸傳開。太監們暗暗議論：“小皇帝太聰明了，這樣下去，不知是福是禍。”
有人悄聲道：“我看是禍。他若長大，必與太后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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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被同伴捂住：“小聲點！這話若被傳出去，腦袋都不保！”
可風聲，還是飄進了呂后的耳朵。
太皇太后靜坐未央宮，聽著匯報，眼神鷙。低聲道：“六歲的孩子，竟敢質問我。若再長幾歲，還得了？”
左右不敢作聲，只能伏地聽令。
呂后冷笑，聲音像夜裡的風：“再觀察吧。但記住，若這孩子膽敢口出狂言，不必等我下令，你們該知道怎麼辦。”
的語氣輕描淡寫，卻讓所有人心頭髮冷。
……
一場遊戲裡，劉恭無心的一句話，已讓他踏上不歸路。
言無忌，本該是天真無害，可在這座深宮裡，卻能揭開權力的遮布。
而遮布一旦被揭開，等待揭開者的，從來不會是真相，而是死亡。
第四章 致命一句：報仇宣言震朝堂
大朝殿的晨鐘在未央宮回，聲聲沉重，震得宮牆似乎都在抖。群臣整齊列班，文武百冠楚楚，行列如山，呼吸都顯得抑。六歲的帝劉恭被太監攙扶著，緩緩走進殿中，他穿著小過的龍袍，卻仍舊寬大到拖在地上。那雙尚未長開的小腳努力抬起，沉重的料幾乎得他不過氣。他的臉因晨風而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像是燃著不合年齡的火。
群臣山呼萬歲，聲浪如雷，震得他耳生痛。劉恭本能地了肩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忍住沒有哭。他努力直子，著大殿上垂簾而坐的太皇太后呂雉，那張冷的面孔如同鐵鑄，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勢。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掌握天下大權的人，不是這位年的皇帝，而是這位年近花甲的人。
朝會如常開始，大司馬奏邊防，廷尉奏律法，府奏國庫。群臣替上前，奏章聲連綿不絕。呂后神淡漠，時而點頭，時而冷聲下令。劉恭靜靜聽著，稚的手攥了龍案，眼神卻愈發困。他看到文臣武將裡，幾乎一半以上的座位都屬于呂氏親族。他心裡湧起疑與憤怒，終于在某一刻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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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朝堂上都是呂家的人？”稚卻清晰的聲音響徹殿堂，驟然刺破了沉重的氣氛。
殿瞬間死寂。百屏息，手中的笏板幾乎要掉落。有人額頭冷汗直流，有人發白抖。這句話，太過直接，太過危險。它像一把匕首，直接那層遮掩已久的幕布。
呂后的眼神沉，冷意瞬間覆蓋大殿。下怒火，強自平靜，語氣沉冷：“皇帝年，不懂朝政，這些話不可說。”
可劉恭並不滿足，他眼中含著淚，卻固執而堅定：“我是皇帝，為什麼他們都聽你的，不聽我的？為什麼見到你比見到我更恭敬？”
這句話一出，殿中所有人心頭一震。這孩子並非胡言，而是看穿了實。群臣低下頭，誰也不敢回答，只有心臟劇烈跳的聲音在耳邊轟鳴。
呂后臉如鐵，眼神裡閃爍著殺意。一字一句下：“我是你的祖母，群臣敬我，是因為孝道。”
“不對！”劉恭忽然站起來，小小的軀因激而抖，聲音卻異常響亮，“我聽說，我的母親不是張皇后！是一個宮，生下我，就被人殺了。是誰下的令？為什麼要殺？”
這句話如同驚雷，將大殿劈得碎。百面如土，有人差點栽倒，無人敢再抬頭。這是忌，是最不該提及的。
呂后心中驚怒加，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盯著眼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