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機正和婦聊天,“慧芳嫂子,又去看你家程大夫吧。算算日子,程大夫分到福利屯衛生院也有小半年了吧。
時間過真快呀,他通過赤腳醫生考試第一次去福利屯那回,你倆就坐這邊上,好像還是昨天的事呢。”
“那可不嘛!”
慧芳嗓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家老程剛參加完赤腳醫生培訓那陣,我還整天提心吊膽。我怕他通不過考試。
沒想到呀,我家老程就是爭氣,給我長臉呢!他現在在福利屯干得,那可是如魚得水。老李呀,你是不知道,現在福利屯衛生院沒了我家老程,那可都不行呢!”
一頓話說完,慧芳扶著前排的座位靠背,猛烈地咳嗽起來。
沈詩韻眉頭皺起,面帶笑意地上前提醒,“姐,聽說最近好多患甲流的。生病了還是得去衛生院瞧瞧才讓人放心。”
“生病?誰生病?你說我生病?那你可真是說錯人了!”
慧芳傲氣地翻了個白眼,神氣壞了,“什麼甲流甲不流的,我不懂,我家老程可是清楚得很。我要是病了,我昨天去見老程,他早就跟我說了。”
沈詩韻算是聽明白了,這位慧芳的老公應該是的新同事——福利屯的赤腳醫生。
“就算程大夫醫高明,你昨天見的他,今天才發作的病,他怎麼知道?”
“喲呵,你還教訓起我來了。你算哪蔥,我有病沒病你懂個屁,看病救人不是子狗子都能干的活,你在這裝什麼蒜。”
慧芳撐著座椅,站起子,子搖搖晃晃的,里連連大氣。
沈詩韻冷笑,“姐都站不穩了,還說沒病呢。”
“我病了?放你娘的狗屁!”慧芳雖然的確到頭昏腦漲,渾發燙,但上卻不肯承認:“老娘好著呢!”
車上的其他乘客,大多都認識慧芳,見跟一個年輕姑娘起了爭執,紛紛起哄,車廂里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司機也幫腔,“小姑娘真是鬧笑話,年紀輕輕,懂什麼,就瞎說。”
沈詩韻心中暗嘆,卻又無可奈何。
這年代的人,對新事接度太低了。
算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第二十四章 被打臉
沒一會,一濃郁的湯香味飄了過來,沖淡了大里原本的汽油味和汗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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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芳正從一個包裹嚴實的鋁制飯盒里,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湯。
“我特意給我家老程燉的。”
慧芳一臉幸福地說著,語氣里滿是炫耀,
“最近也不知怎麼回事,軍區大院那邊不讓宰殺鴨,說是怕什麼禽流。我大半夜燉的,聞著香味我饞得不行,昨晚上著喝了大半碗湯才睡。”
湯?沈詩韻看著慧芳那泛著紅的臉,還有不停吸溜的鼻子,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周圍的乘客還在和慧芳搭訕,“程大夫娶了你可真是好福氣,今天又可以加餐。”
話音剛落,大車一個急轉彎,車傳來驚呼。
慧芳本來就頭昏腦漲,一晃,直接從座位上下來,癱在地上。
“怎麼回事啊?是不是中暑了?快,快打開窗戶!”
司機王大軍急得滿頭大汗,這要是真出點什麼事,他可擔待不起。
他連喚了幾聲,慧芳還是一不,臉慘白,發紫,呼吸急促。
王大軍瞥見坐在位置上淡定的沈詩韻,想起剛才的話,臉上出驚訝,賠笑著走上前去,“這位同志,你可知慧芳這是怎麼了?”
“我年紀輕輕的,我能懂什麼呀。”沈詩韻心中冷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王大軍又是賠禮,“同志,剛才是我狗眼看人低了。你說得對,慧芳保不準早就病了,這下子好了,倒在這車上,我可擔不起責任。
同志,你剛才就瞧出的病了,累你幫忙想想辦法。以后,你坐我大軍的車,我都分文不收,能行不?”
分文不收?沈詩韻了眼珠,那算是節約了一筆大開支。
罷了,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
沒有說話,起走到慧芳邊,迅速檢查了一下的況。
高燒,呼吸困難,脈搏紊……果然是甲流。
“麻煩大家讓一下。”沈詩韻的聲音冷靜而有力,從隨攜帶的布包里取出銀針,手法嫻地在慧芳上幾個位扎了下去。
必須盡快制住慧芳竄的熱毒。
隨著銀針的落下,慧芳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臉也慢慢恢復了些許。
片刻之后,慧芳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地看向四周。
“我……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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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了。早就跟你說過,有病就得去衛生院診治。”沈詩韻語氣平靜,收回銀針。
王大軍將車開到福利屯衛生院,他扶著慧芳下了車,第一時間將送向衛生院。
沈詩韻隨其后,趕著去衛生院上班。
王大軍把人給程大夫后,轉看到大廳里換了白大褂的沈詩韻,臉上帶著歉意,走上前去:
“同志,原來你也是大夫啊!今天真是太謝你了。我和慧芳嫂子都住在原種村,就在軍區大院旁邊,過橋就是。以后有什麼要幫忙的,到原種村找我就行。”
原種村就在軍區大院旁邊,難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