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生生穿了的后背。
下意識握住箭尾,‘裴’字赫然映眼底。
這是裴燼麾下親兵的箭矢。
是......他?
他連和離都等不得,要殺給林若淑讓路嗎
“來、來人.....”
意識消散之前,蘇瓔恍惚間看見了數年前,未出閣時的景。
那時還是千金貴,還沒嫁給裴燼,還沒守著侯府等他回心轉意......
第二章 野種罷了
春雨方歇,一枝玉蘭探窗沿。
蘇瓔病了三四日,一直昏沉著,今日終于能下得床,卻只是怔怔看向窗外。
伺候的丫鬟婆子喜不自勝。
“菩薩保佑,小姐總算見好了,否則郡主娘娘非得打死二小姐不可!”
“聽說二小姐發熱了好幾日,會不會病死在府中?好歹也是大人的骨...”
“一個外頭來的野種罷了——”
門外的低聲議論戛然而止,丫鬟婆子慌地請安。
“娘娘!”
蘇瓔抬起眼,一個面容溫氣度華貴的婦人,急匆匆地進屋。
正是的母親,安寧郡主。
“瓔瓔!”
蘇瓔被擁懷中,忍不住淚盈于睫。
這才真切地覺到,重生了。
重生到了五年前。
母親還未與父親反目,也不曾郁郁而終。
父親更未遭旁人陷害,貶斥黔南。
而待字閨中,沒有被圣上指給裴燼為妻,最后被一箭死在雨夜……
想到裴燼,口一痛,“母親.....”
安寧郡主聽見兒委屈的哽咽,心中火燒火燎,溫的面容劃過一狠厲。
“瓔瓔放心,那野種母親自會置,不會讓你半點委屈!”
野種....蘇瓔一怔,腦海中浮現一抹纖弱的影。
前世,父親帶回了外室所生的庶,名蘇妙。
母親因此與父親冷了臉,就連父親外出辦差也沒去送行。
直至蘇妙與蘇瓔爭執,兩人一同跌了荷花池中。
母親盛怒之下,將蘇妙關在柴房不聞不問,蘇妙差點病死,落下一暗疾。
父親辦差歸來就與母親離了心,自此,母親郁郁寡歡,幾年后病逝....
後來,蘇瓔派人探查才知,蘇妙本不是父親所生!
“母親,蘇妙不能有事!”
蘇瓔掙懷抱,急切地看向安寧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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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父親還沒回府,將從柴房放出來,再請大夫好好醫治!”
安寧郡主擰眉,“不過是個賤人生的野種,我還怕你父親怪罪不!”
蘇瓔搖頭,“母親若真為了損了和父親的分,才是得不償失。”
見安寧郡主扭過臉,一言不發,蘇瓔抿了抿,“并非父親的兒!”
“胡說什麼!”安寧郡主這才轉過頭,“是你父親帶回來的,還能有假?!”
蘇瓔嘆了口氣,正是因為是父親親自承認,和母親才信以為真。
前世母親去后,蘇妙越發作妖,幾次與作對。
偶然之下蘇瓔才查到蘇妙并非父親親生,而是父親青梅之。
那青梅早年與父親有了首尾,卻嫌棄父親清貧,另嫁他人,可遇人不淑。
病死前將信與蘇妙,讓蘇妙上門認親。
這才有了一個庶份。
蘇瓔半真半假,將消息說出,安寧郡主便陷了沉思。
“母親,在荷花池畔,就是故意與我爭執的。”
“父親回府在即,若你置了,豈不是讓得逞了?!”
安寧郡主冷笑了一聲,“好一個野種,竟敢算計到我頭上!”
蘇瓔松了口氣,知道這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母親不必憂心,對付,還用不著您出手。”
蘇瓔垂下眼,眸中劃過一冷意。
父親知道并非親生,卻還是顧惜舊給了庶份。
日后好為尋個歸宿。
不過是個庶,們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了。
可千不該萬不該為了爭寵,離間父母親的!
這一次,蘇瓔絕不會放任!
看見兒眉眼間的淡淡戾氣,安寧郡主微怔。
心疼地拉住的手,“瓔瓔,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似了許多委屈?”
蘇瓔乃是京城屈指可數的貴,哪怕沖撞了宮中貴人,也有安寧郡主為遮風擋雨。
何曾有這樣心事重重的模樣?
安寧郡主愈發疼惜兒,“不必憂心我與你父親的事,都依你便是了。只要瓔瓔能順心如意,母親什麼都不在乎。”
蘇瓔眼眶酸,差點落下淚來。
前世母親去后不過一年,也死于非命,甚至死在了裴燼手中!
若知曉,該有多心疼?
蘇瓔忍著淚,伏在安寧郡主肩頭,“好,瓔瓔會保重自己的,不讓母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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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一世,不會再嫁與裴燼了。
要圓前世未盡的憾,只是這憾中不會再有那個男人!
憑那箭矢,蘇瓔不能肯定是他下的毒手,但,必定和他不了干系。
這一世,要離裴燼遠遠的,任他誰娶誰!
要好好活著,護著母親長命百歲……
“宋嬤嬤,去把二小姐帶回院里,再請大夫好好照看。”
蘇瓔看向一旁的管事嬤嬤,宋嬤嬤見郡主也點了頭,恭敬回道。
“是,奴婢這就去辦。”
蘇瓔被安寧郡主哄著喝了湯藥,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裴燼冷若冰霜,不屑地推開,質問為何要阻礙自己迎娶林若淑。
蘇瓔想要解釋,卻怎麼都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