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父著旱煙開口發號施令,以前不用他吩咐,陸枝青看見家里了就會收拾,看見地上臟了就去掃地,哪里還需要他開口。
陸枝青看了眼整齊坐在客廳的一家人。
“爸,您不問問我大老遠趕回來吃沒吃飯就安排我干活?”
語氣頓了頓,“你們一家人閑著沒事,大老遠把我回來,看著我一個人干活?”
一家子大老爺們兒,陸跟陸功也不小了,十一歲的時候家里什麼活沒干過?
他們兩個年齡小不會干,這不還有個婿呢,俗話說一個婿半個兒,打掃收拾的活看不見,大門都掉了,也看不見嗎?
陸父眉擰疙瘩。
“枝青,你以前多懂事,現在怎麼牙尖利,讓你干點活說這麼多?你在婆家也這個樣子,人家早就把你休回娘家了!”
“你妹妹剛沒了孩子,你就不能懂事點,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讓你妹妹住的安心一點,養好子再說你們的恩怨!”
以前的陸枝青聽見這些話,只會在心里難過,然后故作堅強地把所有活都干了,因為沒有人疼,沒有反抗的底氣和勇氣。
但是公婆對好,讓有了底氣跟自己的父親辯一辯。
“又不是我害的,我憑什麼要對負責?”
“而且,爸,如果不是你慣著陸蕊,給了五十塊錢當嫁妝,又怎麼會歪心思去買羊羔?又怎麼會因此把孩子給作沒了?”
陸枝青話沒說完,臉上挨了一掌火辣辣的疼。
陸父眼眶通紅。
“陸枝青,你要是還因為嫁妝的事生氣,遷怒你妹妹,你不如沖著我來!是你老子我沒本事,誰讓咱們家窮呢,沒錢給你置辦嫁妝。”
“但是你不該說風涼話,你知道你妹妹失去孩子有多痛苦……”
王花也抹淚附和著。
“枝青啊,你也別怨你爸手,我雖然不是你親媽,但是我嫁給你爸時,你才剛出生,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把你當親生的,陸蕊是你的親妹妹啊,你就是不喜歡我,也不能這麼說呀!”
“大姐,你今天太過分了!”
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兄弟倆也指責陸枝青,仿佛是多大的罪人一般。
但沒說完的話卻是為了陸蕊好,想跟父親說,陸蕊從小就喜歡投機倒把,做什麼都不踏實,又吃不了一點苦,偏偏心思活絡,凡事都喜歡跟別人比,如果不好好管教,以后遲早闖出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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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那五十塊錢,可以自己掙,但了解陸蕊,這一次不,一定不會反思自己,反而還會怨怪到別人頭上,下次說不定還會繼續投機倒把,給家里惹禍。
但這些話沒有機會說出口。
“你是我生的,現在翅膀了看不上你老子了,看不上你就滾!”
就連周浩也一臉失地對著說道:“枝青,我印象里的你,一直都是善良的,怎麼今天……”
陸枝青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水霧,這麼多年,是什麼樣的人,自己的親生父親不了解,的弟弟不了解,甚至連自己選擇的人也不了解!
他們都是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卻要這樣誤會!
陸枝青把護在懷里的白糖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陸蕊不舒服,這是我婆婆讓我帶過來的,你們既然不歡迎我,我這就走了!”
外面天黑了,天氣又冷,沒吃晚飯,又又冷的頂著風往龍泉村的方向走。
陸家沒有一個人挽留。
幸好今天晚上有月亮有星星,路上不算黑,否則沒帶手電筒,萬一看不見路摔到底,只怕也沒人發現。
仰臉看著天上,星星很亮,的眼睛卻總忍不住想下雨,固執地把眼淚憋回去。
只是山間突然響起的狼吼聲把憋回去的眼淚又給出來了,差點兒忘了,山里有野,有一年夏天,夜里乘涼的時候,隔壁村一個五六個月大的小孩被狼叼走了,找到的時候只剩下骨頭……
還聽村里的老人說,狼群還會圍攻落單的人,現在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萬一遇上狼群該怎麼辦?
覺狼的腳步聲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陸枝青嚇得哭著往前跑,遠遠的看見前面有個人影,顧不上思考對方是不是好人,趕朝著那人跑過去!
“救命,我后面好像有東西追我!”
那人手里拿著手電筒,燈晃眼睛,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能通過形大概判斷出對方是個年男。
充滿攻擊的氣息將籠罩住,從來沒有覺到這麼安心,安心的想立刻睡過去。
“枝青,你怎麼走夜路?多危險啊!”
悉的聲音,陸枝青抬頭對上嚴居安的眸子,愣了一瞬,而后猛地扎進他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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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上怎麼了?誰打你了?”
嚴居安的聲音沉下來。
后的樹林里撲棱一聲飛出來一只夜貓子,山間重新安靜下來。
沒有狼,是心里害怕自己嚇自己,陸枝青又覺得丟人。
懷中的小子瑟發抖,嚴居安手輕輕拍著的后背,安著,直到的緒平靜下來,才小心地捧起的臉,替掉眼淚,又問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