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舊
李才人一聽這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好馬配好鞍,玉壺配新杯,怎能說糟蹋呢?妹妹為何不看開點?”
徐玉寧卻淡淡地說道:“姐姐好意妹妹心領,只是妹妹也不好奪人所,那汝窯茶盞且留著姐姐自用吧。”
一語雙關。
李才人聽明白了徐玉寧話里的婉拒之意也不生氣,兩人回了正屋,瑪瑙立刻沏了熱茶上來。
“不說這些破壺爛盞的了,”李才人坐下端著茶喝了,說起慈安太后,“昨日皇后娘娘領著眾姐妹到壽安宮請安,才知道慈安太后染了風寒。”
徐玉寧端著茶盞的手兀自頓了一下。
李才人:“慈安太后怕過了病氣給小輩,免了我們一個月晨昏定省,留我們喝了一盞茶就讓桂嬤嬤將我們給打發回去了。我看著慈安太后子骨比慈寧太后還朗,卻不想這天一變,兩位太后接連病倒了。”
慈安太后是蕭奪的生母,即先帝爺在位時的嫻妃娘娘;而慈寧太后是先帝爺的正宮皇后,亦是先太子蕭行的生母,蕭奪的嫡母。
蕭奪登基稱帝后,其生母與嫡母并為兩宮太后。
皇上生母慈安太后住東邊壽安宮,皇上及眾嬪妃私下喚“母后/太后”;
皇上嫡母慈寧太后則住西邊壽寧宮,皇上及眾嬪妃私下喚“皇母后/皇太后”,以示區分。
慈安太后和慈寧太后舊怨頗多,兩人各住一宮,不常來往。
加之蕭奪是弒兄奪嫡登上的皇位,慈寧太后對蕭奪恨之骨,兩人關系如今更是微妙。
如今慈寧太后住在壽寧宮深居簡出,除了重大慶典及重大節日以外的日子,慈寧太后都不見外人。
后宮嬪妃們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素日里也不常去慈寧宮湊熱鬧,倒是徐玉寧,慈寧太后還愿意見一見。
因著先太子蕭行的關系,徐玉寧與慈寧太后這對“舊婆媳”關系親昵,卻與慈安太后有些疏遠。
可是那日蕭奪要將打冷宮,卻是慈安太后出面將徐玉寧保下。
徐玉寧不知道慈安太后為什麼要救,但是此時聽到李才人說起生病一事,卻忍不住問起:“太后如今可有好些了?”
“我看著太后臉不太好,聽太醫說是犯了肺邪,得仔細將養。”李才人放下手里的茶盞,抬起頭看著徐玉寧,“太后倒是十分掛念妹妹,那日還特地向皇后娘娘問起妹妹在盈袖閣可住得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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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寧微微垂眸:“是玉寧不孝,讓老人家心了……”
李才人頓時就笑了起來,意有所指:“太后雖說份尊貴,卻也是當婆母的,哪有不關心晚輩的道理?老人家是希妹妹多出來走走的。”
慈安太后竟找了李才人當說客麼?
整個后宮都知曉與皇上鬧不愉快,慈安太后為皇上的生母,居然不計前嫌,還希能與皇上重修于好……
尋常人家當婆母的必定不會喜歡徐玉寧這種子驕縱的“兒媳”的,更何況皇上的嬪妃又不止徐玉寧一個,徐玉寧何德何能讓慈安太后這般看重?
徐玉寧面上不顯,其實心卻有許多思慮飄過。
見徐玉寧有些走神,李才人也不多話,只低頭斂神端著茶又抿了一口。
只不過話說到這里,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李才人尋了個由頭便要起告辭:“這后宮里頭就數延祺宮與妹妹這盈袖閣離得近,妹妹有空倒是可以到我那兒坐坐,我們姐妹倆也好說說話。”
徐玉寧起送出去:“只盼姐姐到時不要煩我叨擾才好。”
李才人回頭又握了握的手:“怎麼會?你來,我高興都來不及。”
兩人說過客氣話,就此作別。
送走了李才人,徐玉寧回頭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倒是李才人帶著宮鳴蟬一離開盈袖閣,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
鳴蟬扶著李才人的手,心中有些不安:“才人今日為何要來盈袖閣?皇上前兒個才惱了徐人,要是被皇上知道才人來了盈袖閣,皇上遷怒于你可怎麼辦?!”
本來李才人就不寵,要是因為這事兒又惹怒了皇上厭棄……鳴蟬不為主子了一把汗。
后宮僅有的七個嬪妃里頭就數李才人位份最低,雖說徐人位份也一樣低,但徐人是忠遠侯府嫡長,起碼還有個靠山,可宮出的李才人,可沒有這樣顯赫的家世呀!
更何況宮里頭誰不知道徐人之所以位份低,是因為皇上“弟奪兄妻”的事兒做的不彩,怕徐人位份太高惹人注目。
與徐人比起來,李才人的境真正令人擔憂——本來就不得寵,下又無兒無傍,眼下又要秋選,這后宮進了新人,李才人就更難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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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才人雙手絞著手里的帕子,眼神著一堅定:“我只是想賭一把……自徐人遷宮這幾日,皇上日日都來盈袖閣,只是他在這外面站了很久卻不曾進去……”
聽了這話,鳴蟬嚇了一大跳!
天天跟在李才人的邊伺候,卻不知道李才人在窺伺帝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