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飯點,路上本沒有什麼行人,只有火辣辣的太在炙烤著大地。
樹影間,知了哇哇個不停,時不時用一泡尿偽裝細雨。
顧延卿沉默地朝著鎮上第一中學走去。
十幾分鐘的腳程,中午他還進了一趟路邊的小賣部。
抵達中學門口時,額頭已經出了一層汗。
時值七月中旬,學生們早就已經放假,只有看門的大爺守在生銹的大鐵門。
“你好,我想找一下許知璋老師,請問您知道他在哪兒嗎?”
顧延卿從兜里剛剛從小賣部買的香煙,遞了一給大爺。
本有些犯困的大爺立馬來了神,雙手接過香煙。
“你找許老師啊?他在學校的職工宿舍!”
“那請問職工宿舍怎麼走?”
“就在學校后頭,你順著學校往后頭走就行了。”
顧延卿頷首謝:“好的,謝謝大爺。”
顧延卿和大爺告辭后,將香煙揣進兜,頂著烈日又繼續往大爺指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將近五分鐘,這才看見幾列瓦房。
興許老師們也在暑假的時候回家去了,那幾列瓦房也格外的安靜。
顧延卿不知道許知璋住在哪個宿舍,只能先朝著最邊上的瓦房走去,打算找到人了再打聽。
豈料一連走過去幾個宿舍,刷著綠漆的門上竟都掛著鎖。
直到走到那一列瓦房的末尾,總算有一間宿舍沒有上鎖。
顧延卿走上前,剛要抬手敲門,就聽見屋里傳來許知璋的聲音。
“雪松,你走吧。”許知璋在跟什麼人說話,聲音和那日與顧延卿初見時的斯文溫潤不同,沙啞的同時多了濃濃的疲意。
顧延卿收回敲門的手,打算退到聽不見屋談話的距離,等許知璋的客人走了再說。
可他形剛,屋又傳來了許知璋的聲音。
“我們不能那麼自私,不能為了我們這見不得的,不顧親戚朋友們的臉面。”
什麼是‘見不得的’?
顧延卿耳微,剛抬起的腳后跟又落下了。
他無意聽許知璋的私,但許知璋的生活關系到岑婧怡的未來,他得確保許知璋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屋傳來‘刺啦——’,凳子在地上的聲音。
然后是一個年輕男人抑著憤怒的聲音響起:“去他媽的臉面!老子才不管他們的臉面,老子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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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璋!你給我一句準話,你到底不老子!”
“只要你點頭,不管有什麼洪水猛阻擋在咱倆面前,老子都會一一給他干碎!”
聽著這些話,顧延卿的瞳孔逐漸放大。
接著聽到屋傳來幾聲曖昧的含混聲響,像是嗚咽,又像是低。
顧延卿徹底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耳有些發燙,抬腳就走。
走出一百米遠,他這才放緩腳步,雙手掐在上,回頭了一眼。
許知璋有男人,那他和婧怡是怎麼回事?
顧延卿擰著眉頭,第一反應是——許知璋騙了岑婧怡。
可是這種事實,他該怎麼跟岑婧怡說明?
思來想去,顧延卿突然覺得自己放手岑婧怡的想法簡直是愚蠢至極。
自己都沒有做到照顧好妻,他竟然指別的男人會照顧好他的妻。
當下他就改變了主意。
不能放手!
哪怕死纏爛打、坑蒙拐騙,他也決不能和岑婧怡離婚!
顧延卿迅速從岑婧怡要跟他離婚的悲傷緒中離,目逐漸變得堅定且銳利。
他沒有回政府職工宿舍找岑婧怡,而是回了村里,去了大隊支書的家。
大隊支書還在午休,打著哈欠就從屋里出來了。
“延卿啊,大中午的,你這是有什麼事?”
顧延卿端坐在大隊支書家唯一一張羅圈椅上。
他脊背直,雙腳分開,雙手自然地擱在膝上,軍人的氣質自然彌漫而出。
“我家婧怡之前找你開過介紹信?”顧延卿開門見山。
大隊支書心里咯噔一下,瞌睡瞬間醒了。
他撓撓頭,“好…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事實上,岑婧怡來找他開介紹信被他拒絕的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顧延卿今天這是,替岑婧怡來找他算賬來了?
大隊支書的心里有些發怵。
他忍不住主開口解釋道:“延卿啊,我可沒有故意為難你媳婦。”
“真是你媳婦的況特殊,我沒法開這份介紹信!”
顧延卿仍是沒有表,“也就是說,要想開介紹信,只能讓把戶口遷回咱們村。”
大隊支書面為難,“按規矩的話,是這麼個理兒,但特事也能……”
顧延卿打斷他的話:“那我家里要是不肯出戶口本,我家婧怡和茵茵的戶口,是不是只能隨我遷到部隊大院,然后再由部隊大院所在的街道辦開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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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隊支書迷茫了,再次撓頭。
他不是說可以特事特辦了嗎?
怎麼還扯到將戶口遷到部隊大院去了?這不麻煩嗎?
在顧延卿的注視下,大隊支書遲疑地點了點頭,“是…這也是個解決的辦法,可……”
顧延卿再次打斷他的話:“二伯下午有空嗎?方不方便跟我去一趟鎮上?”
顧延卿的聲音明顯要比方才愉悅輕松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