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朝頭也不抬:“剛才答應明天去試藥的人,并不是我。”
嘭!
云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云曦月面難,撲上前一把拉住云朝的手。
“妹妹,就當我求求你了,再去一次吧,難道你連整個侯府上下都不顧了嗎?”
聲音哀求,手卻掐得很,死死箍著云朝的手臂,指尖陷皮,傳來陣陣鈍痛。
云朝皺眉,一把將甩開。
“你們自己答應的事,與我何干?”
云曦月踉蹌著后退了兩步,被沖進來的云浩飛扶住。
“云朝,你還說沒有欺負我姐!”
云老夫人看見他,高興地站起來,走近看到云浩飛上帶著幾道傷,服上也有灰塵,立即臉大變。
“浩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傷了?之前給你的金甲呢?”
云浩飛氣沖沖地說:“不是我的東西,我才不穿!”
聽見這話,云朝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的領上,片刻之后,轉準備離開。
“站住!你想跑嗎?”
云浩飛不依不饒地想追上來,被云曦月拉住。
哭得泣不聲。
“弟弟,算了,你別怪。朝擔心試藥會有危險,所以才不肯去的,讓我試藥,那就讓我去吧。”
“姐,你不好,怎麼能去試藥?萬一出事了怎麼辦?至于……哼!死了也是活該!正好為娘報仇!”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雀無聲。
這時,盛姨娘站起,沉沉道:“云朝,雖然你是我的親生兒,但也不得不說句公道話,為什麼讓你去試藥?因為這是你欠曦月的,欠整個邑侯府的!”
“是你,害死了侯夫人!”
云朝咬牙,沒說話。
邑候原配名敖應秋,聽說本家是武將世家,父母兄弟都在邊關保家衛國,嫁給邑侯乃是下嫁。
長得好看,脾氣也好,就算云曦月犯了錯,也只是耐心教導,從不罰。
云朝以前常常想,為什麼和云曦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命運卻是截然不同?
小時候,經常躲在暗,羨慕地看著侯夫人把云曦月抱在懷里,喂吃飯,逗笑,而云朝回到姨娘的院子,等待的卻只有責問和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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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說只是庶,不許和夫人接。
直到云朝六歲那年的冬天,在湖邊玩耍時,突然被人推了一下,落水中,眼看就要被淹死,是侯夫人不顧將救起來。
那天,侯夫人把帶回房間,幫換了新服,溫地幫干頭髮,還問了很多問題。
時間太久遠,云朝已經記不清侯夫人當時說了什麼,自己的懷里很暖很暖。
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幾天,侯夫人便患了一場重病,每況愈下,最后臥床不起。
不到一個月,便香消玉殞。
侯府上下都說,是因為侯夫人下水救才傷了,是害死了侯夫人。
從那天開始,云朝就了整個侯府最憎恨的人。
父親恨害死自己的妻子,十幾年未曾見過一面。
姨娘和埋怨是個掃把星,把趕到最偏僻破敗的房間居住。
云浩飛憎讓母子分離,無時無刻不想殺了報仇。
上一世,云朝疚了十多年,也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侯夫人,在侯府卑躬屈膝,就是想得到大家的認可。
直到死過一回,現在徹底想通了。
卑微討好,只會換來得寸進尺。付出太滿,注定會被人輕視。人,永遠不能幫著別人來欺負自己。
“該還的,我早就已經還清了。”
云朝輕聲說了一句,抱起桌上那些禮盒起要走。
云老夫人見狀,倏地站起來。
“你拿那些東西干什麼?”
“衛國公夫人說,這些東西是送給試藥人的,也就是屬于我的,我為什麼不能拿走?”
說完,不理會眾人震驚的表,拿著東西直接走了。
剩下幾人氣得臉鐵青。
剛才衛國公夫人送東西來的,幾人打開看過,各自心底里已經想好要拿回去自己用,沒想到云朝直接全部帶走,連個盒子都沒剩下。
回到房間,云朝將那些禮一一拆開,兩世以來,終于第一次拿到了屬于自己的東西,一邊翻看,一邊念念有詞。
“琉璃玉盞……師姐最喜歡喝酒,就送給吧。”
“夜明珠……嗯……正好拿去神仙谷當路燈。”
“連環玉佩……這個就給師父。”
……
不一會兒,就給所有東西都安排好了去,云朝端來一碗粥,打開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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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還在昏迷中,但經過這兩日的治療,傷口已經徹底止,面也恢復了許多,只是還有些許殘毒。
云朝為他把脈,蹙著眉。
“黃泉之毒,果然霸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中這種皇室奇毒?”
還好,雖然昏迷,但喂飯的時候十分配合。
云朝給那人喂完粥,便嘭一聲關上了柜門。
伴隨著上鎖的聲音,從柜門進來的線落在男人上,過了很久很久,在線快要變淡消失的時候,他放在側的修長手指幾不可查地了。
但很快,又失去了所有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