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言語間已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沉穩。
尚未踏房門的顧準輕咳一聲,連忙向一旁的許敬先解釋:“溪兒因上的傷勢,心難免有些焦躁,還許太醫海涵。”
話落,顧準掃一眼站在門口的下人。
一群沒用的東西!
許太醫時常為皇后請平安脈,今日之事若傳進皇后娘娘的耳中,溪兒怕是前程盡毀。
許敬先微微頷首,并沒有接顧準的話。
顧準拿不準許敬先的想法,便抬手請許太醫進門。
他一只腳剛踏過門檻,責怪的眼神瞥向秦氏。
秦氏立刻站起,微微向顧溪欠了欠,“老爺您回來了。”
旋即便看向許敬先,“許太醫,快給小看看,這傷……為什麼會?”
許太醫走過顧錦年邊時,目不經意地在臉上掠過。
只見紅著眼眶,卻還努力維持著得的微笑,那模樣,我見猶憐。
顧錦年見許敬先朝這邊走來,不聲地往后挪了挪腳步,努力小自己的存在。
只是一大紅喜服,太過惹眼。
額角還腫起一個蛋大小的包。
讓人想忽略都難。
許敬先經過顧錦年旁,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面如冠玉,鼻梁高,一雙桃花眼瀲滟生波,年紀輕輕卻已是太醫院的翹楚。
顧錦年垂眸斂目,不敢與他對視。
這位許太醫,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角。
許敬先來到顧溪床邊,開紗幔。
顧溪背上雪白的里已經被染紅一片,鞭痕目驚心,皮外翻。
他只一眼,便看出這傷不正常。
尋常鞭傷,即便再重,也不會如此迅速潰爛。
倒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一般。
再加上顧溪一直說,他心中便已然明了。
他轉頭看向秦氏,沉聲問道:“顧大小姐背上的傷,都用過什麼藥?”
秦氏連忙將一個白玉瓷瓶遞給許敬先,“這是府里常用的金瘡藥,一直都是溪兒在用。”
許敬先拔開瓶塞,將藥倒出一些在指尖,輕輕捻了捻。
又放在鼻尖輕嗅。
這藥,并無問題。
他眼角的余瞥向顧錦年。
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狼狽不堪。
只是那雙眼睛里,卻異常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看好戲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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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顧家二小姐,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顧溪的傷,只怕和不了干系。
秦氏見許敬先遲遲不語,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許太醫,可是這藥有問題?”
許敬先回過神來,將瓷瓶遞還給秦氏。
“藥沒問題。”他語氣平淡,接著補充道:“只是天氣炎熱,導致顧大小姐的傷口出現了潰爛的苗頭。為促其愈合,需先剔除傷口上的腐,然后再重新上藥。”
顧錦年眼皮輕掀,不愧是太醫院中的佼佼者。
這個方法甚好。
將上面的剔掉,自然就不會再被折磨。
只是那種逐漸剝離皮的痛,不知道這個養尊優的好姐姐,能不能承得住!
顧溪一聽許太醫的話,本不顧自己的形象,破鑼般的嗓子大喊一聲:“庸醫,騙子,你們都是一伙的,就是見不得我好。”
“將我害這樣還不夠?還要將我的皮一點一點剔掉,你們這些壞人。”
說著,哭嚎著道:“母親,您快救救溪兒,不能讓他們這般折磨我,那樣會留疤的,我還如何配得上太……”
第25章 結下梁子
秦氏怕顧溪痛極,口無遮攔,心中一,連忙上前慌地捂住的。
“溪兒,你這是燒糊涂了,說什麼胡話!許太醫還在呢,莫要讓人看了笑話。”
慶幸未提及太子,為臣,妄議皇家婚事是大忌,稍有不慎,整個平侯府都將萬劫不復。
許敬先眉頭鎖,方才還算溫和的臉,此刻已然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二話不說,拎起藥箱,轉就走。
“顧大小姐既然不相信在下,就請顧大人另請高明吧。”
秦氏見狀,頓時慌了神,連忙上前攔住許敬先。
“許太醫,您不能走,溪兒上的傷不能再拖了!”
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溪兒是上的傷太難了,您可別跟一般見識。”
顧溪是唯一的孩子,是的心頭。
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也沒法活了。
更何況,許敬先若是不給看,恐怕旁人更看不好!
顧溪躺在床上,背上的傷口一陣似一陣地發。
那種又疼又的覺,簡直快把折磨瘋了。
顧溪躺在床上,背上的傷口又疼又,似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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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咬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仍忍不住發出痛苦的。
“母親……好……好疼……”
顧錦年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眼眶微紅,看似擔憂,眼底卻是快意。
真好聽!
顧溪痛苦的哀嚎,真是世間最好聽的旋律。
前世,顧溪也是這般折磨的。
將綁在木架上,用帶刺的鞭子,一下一下地打。
其名曰,替“驅邪”。
那鞭子上的倒刺,勾起的皮,鮮淋漓。
痛得死去活來,卻只能咬牙忍。
在秦氏的苦苦哀求下,許敬先終究還是留了下來,為顧溪理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