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涼拌薺菜,清炒水芹和糙米粥。
這兩日頓頓葷腥,宋大川吃上頭了,再回頭吃素,只覺得口中寡淡。
“招娣,你中午做的那什麼青,晚上怎麼不做了?”
那味道鮮、脆,比大豬都好吃,宋大川念念不忘。
宋招娣睜著大眼睛無辜道,“中午吃完了,下午就找到這些野菜。”
宋大川著一桌子綠,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但也知道,自家的條件不是能挑食的。
然而宋耀祖不滿意了,他喝了碗糙米粥后重重地撂下筷子,對宋招娣吩咐。
“明日可得多買些葷腥,別虧待了我的朋友們。”
宋招娣連連點頭,宋大川卻眉頭鎖,不悅地看了眼沉默不語的孫秀荷。
見其著不出聲,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耀祖,你平日在外面請你那些同窗吃喝,也就算了,怎麼還給領到家里來了?”
在外面吃一頓,這要是來家里了,不得吃一整天,那得花多錢。
宋大川舍不得。
看到自家老爹那小氣的樣,宋耀祖哼了聲,道,“人家請我去家里做客,我怎好不回請?”
“爹,你就放心吧,錢我已經給招娣了,你不用心。”
話音一落,宋大川還未反應過來,孫秀荷張口就來。
“什麼?你給錢做什麼?要買什麼我去買就好了,一個丫頭片子,會買什麼?”
說著又轉頭對宋招娣道,“你小叔給你多錢?拿出來。”
眼見矛頭轉到自家兒上,宋耀東開口了。
“娘,耀祖給錢招待他的同窗,說明耀祖懂事了啊。”
宋耀祖一聽,像是被人認可了似的,直點頭,一把拉住孫秀荷,道,“娘,這事你別管。我看招娣做飯確實比你好吃,明日的飯就給來做。”
“可不能再像前日那樣,給我丟面了!”
前日,因為孫秀荷舍不得殺,害他在同窗面前丟的臉,明日都得掙回來才行。
思及此,宋耀祖面不善地看了眼自家老娘,算是警告。
孫秀荷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沒幫自己說話,氣得罵了句,“胳膊肘往外拐。”就回屋了。
一夜無事,翌日天未亮,宋招娣母便割好了兩大捆水芹,然后借口去鎮上買菜,搭上了王鐵柱的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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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王鐵柱的牛車,是前一天晚上和他說好的,還是宋耀祖去說的,就為了讓宋招娣能早點買好菜回來,別耽誤事。
王鐵柱笑看著宋招娣問,“你家是不是要辦什麼喜事?費這麼大陣仗去鎮上采買。”
不知道宋耀祖是怎麼和王鐵柱說的,但聽這話的意思,必是宋耀祖又說了些大話。
宋招娣實話實說道,“哪有什麼喜事,是小叔要請他的同窗來家里做客,小叔讓我去鎮上買些酒。”
聞言,王鐵柱不著痕跡看了眼牛車后的兩大捆水芹,心中詫異,老宋家連野菜都吃了,竟然還有銀錢去買酒。
想想又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就老宋家窮的叮當響,不還是供了個讀書人。
男娃和娃之間,差別就是這麼的大。
這就是命。
王鐵柱有些同宋招娣,沒再問,只以為的兩大捆水芹是上街賣給人喂牲口的。
到了鎮上后,宋招娣順利地將水芹賣給了酒館老闆鐵錘,又教了他清炒水芹。
鐵錘嘗過贊不絕口,還說要給介紹生意。
“今天的水芹共一百五十斤,這里是一百五十文,你數數。”
“是這樣,我有個兄弟開了個飯館,上次嘗過涼拌水芹后,十分滿意,你若是有多的水芹,明日再給他那送些。”
宋招娣答應著,拿出了菌子。
“鐵錘大伯,這是一種新的野味,新爽口,保證能為你的招牌菜。”
鐵錘看了眼手中的東西,皺著眉頭看了又看,最后像是躲避毒似的連連后退。
“招娣啊,你手中的是毒疙瘩吧?這可不能吃啊,趕扔掉。”
這樣的反應在意料之中,宋招娣安地將見手青收起來,拍著脯再三保證沒毒,鐵錘這才半信半疑讓做了菜。
宋招娣快速摘洗好菌子,切好佐料,便熱油,下菌子炒,一邊炒,一邊默念著,直到三遍《月亮之上》唱完了,才放辣椒,將粘在鍋鏟上的也一一挑下鍋,又翻炒一會,才出了鍋。
“大伯,你嘗嘗。”
剛出鍋的見手青鮮香四溢,令人垂涎四滴,但鐵錘惜命,不敢嘗。
宋招娣見狀,帶頭吃了一口,還做出一臉陶醉的樣子,閉上眼,連連夸贊,“好吃,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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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我都吃了,你看,沒中毒。”宋招娣鼓勵鐵錘嘗試,“其實這見手青,是一種野生菌,只要理好了,沒有毒的,我在家里也吃的。”
瞧著確實沒中毒,又聽說在家中也吃,半信半疑的鐵錘壯了壯膽子,夾了一片放進里。
咀嚼一下,眼中有驚訝,咀嚼兩下,眼中有不可置信,咀嚼三下,臉上都是驚喜。
忙又夾了一筷子,爽脆,鐵錘直呼從沒吃過這樣的食。
“招娣,你剛剛說這什麼?你有多,我都要了。”
“這見手青,可不便宜,大伯真的全都要?”
鐵錘單吃覺得不過癮,還讓伙計給他盛了碗米飯,就著見手青一邊吃,一邊爽朗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