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梅硯君離開了,還是有些無法接這件事。
自己被審訊時,上大半的傷痕都拜那個人所賜,梅硯君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那個人?
自己剛從一個火坑中逃出來,他們就這麼急不可耐地要將推進另一個火坑嗎?
就算剃了頭髮,做一輩子老尼姑,也不可能嫁這種人!
但梅硯君剛剛的話中,分明是帶了威脅的意思。
梅宮雪氣的子微微發抖,眼淚也險些流下,趕仰起頭又生生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心平復些,忽然覺得滿疲憊。
當再次睜眼時,眼底已經布滿,無神地盯著某天花板。
算了,自己早就是爛命一條,何必這麼計較?
本來,回到侯府這幾日,已經在很積極的計劃著自己的未來了。
努力地攢著自己的小金庫,努力地想練習一門可以謀生的技能,哪怕是自己命不久矣,也已經計劃著要安頓好邊的人。
可老天爺為何總是這樣對?
梅宮雪著那房梁,忽然有種沖。
若就這樣一脖子吊死,是不是會輕松很多?
不知不覺間,木然地搬了把椅子過去,又解下自己的腰帶。
輕輕那麼一拋,然后打了一個死結。
算了,就這樣吧,再也不想帶著滿的傷痕和屈辱活下去了!
就在緩緩靠近白綾時,“叮當”一聲,好像是頭上的什麼東西被刮掉了。
低頭看去,在看清那是什麼時,忽然忍不住痛哭起來。
是那桃花簪子!
“爹,他們都欺負我!”
然而,當梅宮雪這次哭過之后,心態完全不一樣了。
不就是嫁人嗎?自己又不是沒嫁過!
堂堂將門之,連死都不怕,還能怕一個小小的周赴?
哼,大不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梅宮雪自己都有些震驚自己的心態變化,反正一句話——
豁出去了!
可能人就是這樣,會因一時的看不開而尋短見,但只要有人拉你一把,也就過去了!
看看手中的桃花簪子,然后重新回了發間。
令梅宮雪沒想到的是,梅硯君似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心急,第二天便在一茶樓約了周赴,還特意叮囑穿上新服。
一水樓是京都新開的一間茶樓,巍峨聳立,高達三層。
Advertisement
與外面的熱鬧不同,樓布置十分雅致。
梅硯君帶梅宮雪進去的時候,周赴已經在等著了。
雙方都落座后,周赴一直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幾日不見,梅姑娘上似乎與以前不同了!”
梅宮雪撇撇,“有嗎?”
周赴篤定的點點頭。
畢竟兩天前,梅宮雪見到他時還會嚇得微微發抖呢!
他常年審訊犯人,觀察力敏銳。
本以為當梅宮雪得知二人的婚約被重新提起時,會被嚇得痛哭不止,又或是面若死灰。
反正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坦然又從容地面對自己。
總之,他覺梅宮雪似乎被什麼激起了,竟克服了對自己的恐懼!
周赴微微勾,覺得這事有意思。
梅硯君還是比較擔心梅宮雪的,害怕會說出什麼出格的話來,便坐在一旁,重心長地道:
“小雪,周大人現在可是堂堂行部六品員,更是寧王殿下的得力干將,未來前途無量!你二人本就有婚約,若是能走到一起,日后也定是一段佳話!”
梅宮雪冷冷瞥了他一眼,誰家嫁兒只看階仕途的?
對方世是否清白、為人是否正直、脾氣是否溫和,這些事,的好哥哥是一概不管啊!
梅硯君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樣說顯得太勢利了,立刻找補:“而且周大人生的相貌不俗、氣度非凡,為人更是心善,熱心腸!”
心善?熱心腸?
梅宮雪詫異中帶了些震驚地看向他。
就連周赴也看了過去,心想自己一個酷吏,居然有一天能和“心善”“熱心腸”這兩個詞沾邊!
梅硯君尷尬地輕咳一聲,“我去拿壺茶,你們二人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互相了解一下,即便有什麼誤會也是能解開的!”
說完他便起出去,給這二人留下了獨的空間。
過竹簾的隙灑下,將飄著茶香的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梅宮雪不急不躁地沖洗著茶盞,然后倒了一杯茶給他,“嘗嘗!”
周赴眉眼彎了彎,顯然沒料到會主開口,“梅姑娘對我們的婚事有什麼看法?別擔心,我不喜歡強迫人!”
梅宮雪喝茶的作一頓,皺眉看向他。
“我不喜歡強迫人”這句話算是周赴的口頭禪了,只不過,一般是在他給犯人行刑前才說的。
Advertisement
梅宮雪覺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勾起自己某些不好的回憶。
“我能問周大人一個問題嗎?”
“盡管問。”
“以我現在這種份,你怎麼會同意娶我?”
周赴一聳肩,“寧王安排。”
梅宮雪擰眉思索。
周赴則抬手端過了茶壺,也親手為斟了一杯,“你手有傷,以后這種活還是做。”
之后便又斜斜地靠回了椅子上,“我是澄州人士,出生那年正好大災,是孤兒,我義父將我養大的,所以府里人口簡單,這些年在朝中名聲不好,脾氣也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