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鳶實在忍不住,捂著笑。
霍雁行本來氣悶,手狠狠地把帷幔扯了下來,一抬頭,借著三分朦朧月瞧清楚了笑的人。
陸青鳶上那大紅芙蓉花嫁已然皺皺,頭髮也被帷幔弄得凌不堪,幾調皮的髮勾在眼角眉梢。
笑的時候,雙肩微微,眉眼彎彎。
忽然睜開眼睛,與他大眼瞪小眼。
霍雁行忽然想起兒時春日游獵,二哥送給他一只渾火紅的小狐貍,他養在房里,深夜里那只紅狐貍爬到桌上吃鹵牛,被他逮個正著時。
正是如今這般模樣。
篤篤篤——
有人敲門。
第5章 這床有問題
外面守夜的丫鬟們聽到這聲響太大了,怕出了什麼事,趕湊到門外。
“侯爺,夫人,怎麼了?”
“沒事,你們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霍雁行聲音悶悶的,有點沙啞。
陸青鳶站起來,重新點亮了燭火。
“明日,我讓林媽媽去找府里的工匠來修床。”霍雁行覺得此間再難呆下去,打算去書房睡。
“等一下。”陸青鳶拿著燭臺,沿著床斷裂的地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不對,這床有問題。”
霍雁行順著陸青鳶的示意看過去。
“你看,床底下的這塊斷裂的木頭,斷裂是平整的,正常外力所斷的木頭,斷裂應該是糙且參差不齊的。”
“這塊木頭,一定是有人提前用鋸子割過,只要床上的人發出的靜足夠大,木頭就會斷裂。”
霍雁行臉一沉,好像想到什麼,推開房門,長一邁,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陸青鳶趕跟了出去。
霍雁行的松濤院后面,就是四個孩子的住所,梅香小筑。
還沒踏進去,遠遠地就聽見幾個孩的笑聲,還有牌的響聲。
院外守夜的小廝遠遠見到霍雁行怒氣沖沖而來,嚇得七魂丟了六魄,拔就往院里通風報信,里還嚷嚷著:
“不,不好了,侯——啊!”
忽然,小廝捂住自己的嚨,聲音戛然而止。
他被點了啞。
擊中啞的小石子清脆落地。
整個過程快到陸青鳶都來不及看清霍雁行是怎麼出手的。
霍雁行走過去,解了小廝的啞:“明日自己去領十板子,現在滾下去,大晚上的別吵到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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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愁眉苦臉地下去了,只好讓屋的小主子們自祈多福了。
霍言行徑直往院走去。
“誒,我又贏了!給錢給錢!”
“瑤姐姐好厲害!”
“太晚了,要不咱們散了吧,小心被大人們發現。”
“怕什麼!叔父今日娶親,怎麼會來我們這里呢!再來再來!”
屋傳來了孩的玩鬧聲,還有嘩啦嘩啦的碼牌聲。
霍雁行越聽越氣,這幫小兔崽子真的是無法無天!
他起長袍,一抬,踹門而。
咚——
玩得盡興的四個孩子驚慌失措地收拾桌面,越忙越,牌和銅錢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四人之中個子最高的男孩,反應最快,畢恭畢敬地站了起來行禮:“父親。”
陸青鳶跟在霍雁行后面進去的,那男孩抬頭看了一眼,又道:“母親。”
嫁侯府之前,找人打探了侯府的四個孩子。
最大的是養子凌韜,也是唯一一個和霍家脈沒有關系的孩子,他是霍雁行的副將凌鶴之子,今年剛滿十三歲,最是穩重守禮。
“叔父~~~”
一句聲氣的叔父,伴隨著一只鵝黃的團子,向霍雁行噔噔噔地沖了過來。
這便是霍雁行最小的侄,他二哥家的孩子,霍靈犀,今年才五歲。
“霍靈犀!你個叛徒!你給我回來!”
后面一位穿著石榴紅襦的孩雙手叉腰,怒視前方那只沒有骨氣的團子,旁邊坐著一位和差不多大的男孩,兩人容貌極其相似。
這是霍家大哥的一對龍胎,霍云瑤和霍云旸,也有十歲了。
不過這對龍胎倒是兩個極端子,霍云瑤上躥下跳像只皮猴子,沒有一日安靜的時候,霍云旸因為幾年前從馬上摔下,雙殘疾,子安靜甚至有些抑郁。
霍靈犀聽見姐姐的話,扭頭做了個鬼臉,然后又轉回來,抱著霍雁行的就開始撒:“叔父叔父~我的好叔父~我好困啊,我想睡覺啦~”
霍雁行任娃搖晃,紋不:
“大晚上不睡覺,聚眾打牌九,還賭錢?我看你們一點都不困,索別睡了,每個人罰抄一百遍《弟子規》。”
一時間哀聲一片。
“啊?我也要嗎?”霍靈犀指著自己,眨眨眼,字都認不得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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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夸你瑤姐姐厲害嗎?讓給你抄。”霍雁行雙手懷抱,看向后面的霍云瑤。
“憑什麼!”霍云瑤急了。
“憑你膽子大,都敢拿鋸子鋸床了!”霍雁行厲聲道:“我平時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
侯府就這麼些人,能進到松濤院干這種壞事的,只能是孩子。
凌韜穩重,云旸安靜,靈犀力氣小,唯有云瑤,跟爹娘一樣喜歡舞刀弄槍,脾氣火。
霍云瑤被揭穿了,也不認錯,梗著脖子死犟。
陸青鳶趕打圓場:“好啦好啦,都是小孩子鬧著玩的,大晚上的就別折騰孩子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