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聽，趕忙命嬤嬤去取來一匣子珠釵首飾，賜予陸青鳶。
霍雁行這才琢磨過味來，劍眉微挑，若有所思。
原來這只小狐貍還打著這樣的鬼主意。
凡事最怕比較，人也不例外。
一邊是跋扈的親王，一邊是盡忠職守的臣子和他低調的新婦，皇家不給點安，這事兒怎麼翻篇？
陸青鳶看著那一匣子滿滿的珠釵首飾，心里滋滋的。
這一趟進宮，來得真值！
下次還來！
…………
書房。
“怎麼？侯府要揭不開鍋了，你家夫人打秋風都打到宮里來了。”
皇帝坐在桌前，順手拿起桌上的羊毫筆就往前面丟去。
霍雁行抬手就抓住了筆：“謝皇上賞，臣家中剛好有幾位子侄要練字，就是這一支可能不夠分。”
皇帝又好氣又好笑：“朕是這麼小氣的人嗎？你從小到大順走了朕多筆墨紙硯，朕說過嗎？”
先帝在世的時候，霍家三個兒子，經常進宮伴讀。霍雁行雖然比他小幾歲，但卻是與他最能說到一起去。兩人因在課上說小話，沒被當時的太子太傅責罵。
只是霍家出事以后，霍雁行就像變了一個人，很能夠再見到他年意氣的一面。
霍雁行正了正神，說道：
“陛下怎麼著也得給人家一點酬勞吧。”
“什麼意思，白鹿這主意是想的？”皇帝有些驚訝。
霍雁行點點頭：“若不是及時給臣送信，出了這主意，恐怕這事又像之前諸多事般，不了了之。”
昨夜他收到陸青鳶的桃花箋，里面卻不是什麼詩，而是讓他按照方法偽造一匹白鹿，故意放給蕭祁，最好讓他能進宮把白鹿獻給太后。
皇帝長嘆一口氣。
他又何嘗不知呢？
太后本名林玉嬋，原是先帝的肅貴妃。
可皇帝出生的時候，太后還只是個人，位分不高，先帝將他給當時的董皇后養。
董皇后是先帝的結髮妻子，兩人恩多年，可惜一直未能生育，因而郁郁寡歡。
董皇后待他如親子，詩書禮儀也是親自教導的。
等董皇后去世的時候，皇帝已經年，被封為太子，居住東宮，與生母更沒有什麼機會見面了。
蕭祁不一樣，他出生時，先皇大喜，林玉嬋被封為肅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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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董皇后那時已經病重，肅貴妃有執掌后宮之權，一時間風頭無兩。
太后疼小兒子蕭祁，是人盡皆知的事，別說夏季圍獵，踩踏農田，踩傷了人，就算死幾個人，在太后看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今日霍雁行讓小太監來他到壽康宮的時候，他本以為又是重重提起，輕輕放下。
沒想到一波三折，讓蕭祁栽了個大跟頭，倒是讓他心里暢快了許多。
“等賢王大婚以后，就讓他到封地去吧，以免夜長夢多。”霍雁行提議。
“朕也這麼想的，就是怕母后那邊……”皇帝以奏折覆臉，又是一聲長嘆。
“陛下別忘了，鄭莊公與共叔段的故事。”
“若你是朕，你當怎麼辦？”
霍雁行沉默了一會兒，側過頭去，盯著窗外的一抹綠意，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小時候大人們問我們兄弟三人，長大以后想要做什麼。”
“大哥說想當威震一方的大將軍，二哥說想當劫富濟貧的江湖俠客，只有我，說想做個馬夫，可以養馬、喂馬、騎馬，大家都笑話我沒有出息。”
“大哥二哥活著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要扛起霍家門庭。大哥是長子，繼承侯府是板上釘釘的事，二哥有很多江湖朋友，沒準以后能當個什麼武林盟主，我只要在他們的庇護下好好養我的馬就可以了。”
“陛下問我，若我是您，該怎麼辦，我沒有辦法回答，因為皇家是皇家，霍家是霍家。”
皇帝心中一。
是啊，皇家是皇家，霍家是霍家。
霍家兄弟可以彼此心，完全信任。
皇家呢？
自古皇家無真，他既然坐上了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就要接這個事實。
皇帝看了看沉浸在回憶里的霍雁行，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
“事已經過去五年了，你也該過自己的日子了，陸青鳶這姑娘不錯的，聰慧睿智，一心為你，你別辜負人家。”
霍雁行的面部微妙地搐了一下。
一心為我？
他想起陸青鳶追著他要和離書的樣子，那一臉的期待。
是怕賭約輸了，拿不到和離書，才這麼認真地幫他的吧。
談什麼辜負不辜負的，暫時的盟友罷了。
只不過這話不能對皇帝說。
書房這邊兩人肩負國家和社稷，心事重重，而走在宮道上的陸青鳶卻恨不得上翅膀飛回侯府，好好地大笑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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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宮門口，老奴就不送了，這些都是陛下和太后娘娘給鎮北侯府的賞賜，侯夫人慢走。”
李公公專程送陸青鳶到宮門口，太后這是給足了侯府面子。
陸青鳶滿臉笑意：“太后娘娘待我實在是太好了，下次我還來給娘娘請安。”
李公公面上保持著微笑，背地腹誹：“可別來了，您這是進宮進貨來了。”
陸青鳶看著宮人們把一件件品往侯府的馬車上裝，有一種大收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