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乖。
看著二嫂的肚子一天天變大，看著靈犀呱呱墜地，一天天長大。
他們都沒有回來。
騙子！
大騙子！
我再也不和大人拉勾了。
霍云瑤把頭埋進被褥里，試圖讓哭聲變小，顯得不那麼丟人。
隔壁的榻上傳來聲音：“霍云瑤。”
“嗯？”
“你別哭了，哭多了不好。”
霍云瑤心里突然有點暖暖的，雖然總是和霍云旸吵架，不愿意他二哥哥，但他始終是最最親的人了……
正著，霍云旸又說話了。
“哭多了，對我的枕頭不好，你的眼淚和鼻涕會弄臟它的。”
“……”
“不要拿我的被子擤鼻子，我聽見聲兒了。”
“……”
霍云瑤把好不容易冒出來的回去了。
“我就擤鼻子！我就擤！我就拿你的被子！我讓你的枕頭被子上全是鼻涕！”
“誒算了這被褥不能要了，明天我找孫賬房要一床新的。”
“霍云旸！！！你找死啊！！！！！”
這對龍胎之間的打打鬧鬧，隔壁的凌韜已經習以為常。
他也沒睡。
他是個好學的孩子，書院里的先生都夸他勤勉。
是的，勤勉，不是天資聰穎。
被夸天資聰穎的是霍家的二爺，霍云旸。
外頭雖說都知道鎮北侯府有四個寶貝得不行的孩子，可只有他是唯一的外姓人。
他的親生父親凌鶴是霍雁行的副將，他們一家三口居住在城東貓兒巷，有一個二進的小院子，院子里種了一樹梨花。
父親臨走時說，等他這次立了戰功，回來估計能請個恩典，留在京城，最好是殿前司，這樣就不必每天都住在軍營里。
可父親死于五年前北燕一戰。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人心。
父親留下的產、屋宅、朝廷發下的恤銀，通通都被父親的兄弟們瓜分。
父親的頭七剛過，他和母親就被凌家趕了出來，母親的娘家遠在外地，去信也如石沉大海。
為了生存，供他讀書，母親在京中的酒肆做小工。
有天夜里，母親很晚才回來。
領口被扯爛，袖口短了一截，臉頰腫得老高，幾道紅痕無比刺目。
母親突然掐住他的脖頸，指甲陷進皮里，他差點要窒息過去。
他至今記得母親癲狂的神，發紅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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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住，你父親是為了侯府死的！他用自己的命，抵了霍雁行的命！他霍雁行這輩子都欠我們母子兩的！還不清！永遠還不清！”
第二日，母親讓他去鎮北侯府，認霍雁行為父。
“侯府害得你沒有父親，合該拿全副家來償！”
“我要你去掙，去搶，去坐在那最高，到那時候，你再來喚我一聲母親。”
他記得那個黃昏。
暮裹著冷的雨下來，把他的角打。
他著掛滿白幡的鎮北侯府，“撲通”一聲，跪在了門前，管事問明他份后，急匆匆往里面報信。
被族人驅逐，又被母親拋棄的故人之子，寫滿了可憐二字，賭的，就是侯府的良心。
最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他扶起。
“你若愿意，從此以后，鎮北侯府就是你的家。”
霍雁行從來沒有讓他過父親，可他了。
因為這是母親希的。
京中不乏有眼熱的人，說他運氣好，隨隨便便就攀上了侯府的高枝，搖一變了侯府的大爺。
可他最想念的還是貓兒巷那棵梨花樹下，父親手持紅纓槍教他槍法，母親在一旁的搖椅上做著繡活。
那樣恬靜的日子，他八歲以后就沒有了。
母親告訴他，想要以養子份承襲鎮北侯，一是在冠禮之前改姓霍，二是立戰功，三是霍家必須沒有別的可用繼承人，三者缺一不可。
他比另外三個孩子都年長，看得出來霍雁行和陸青鳶之間并無意。
只要稍微挑撥，或許就能讓他們的關系分崩離析。
所以今日，他看見了陸氏祠堂發生的一切，并站出來對陸青鳶說：
“若是有人當著我的面，毀壞我生父的牌位，我必將以牙還牙。”
陸青鳶問他：“那你覺得我應該如何做？”
他獻上計策，并提出要求：“不管我們做什麼，你只能對父親說這是你的主意。”
可令他意外的是，霍雁行不僅沒有追究陸青鳶的責任，回府以后居然還真的跟他們一起吃烤紅薯。
這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究竟是為什麼呢？
第21章 你不想再把令堂的牌位供在陸家？
翌日，陸青鳶清早起來，覺得格外神清氣爽。
從大婚到現在，雖然只有短短幾日，但覺馬不停蹄地做了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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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在宮城門口揚言要和陸蓉月退婚的事鬧得滿城皆知，不待字閨中的貴又開始蠢蠢，這幾日應該又有人陸陸續續進宮探口風了。
那林氏豈會坐以待斃？
說不定現在正在進宮的路上呢！
四個孩子的閉也結束了，今日去了臨江書院上學，虞媽媽和丘管事都說，頭一回看到孩子們上學這般高興。
經過這幾日的相，陸青鳶也慢慢琢磨出這四個孩子的格來。
最小的霍靈犀，沒什麼心眼，吃甜膩膩的糕點，可能是從小就失去父母的緣故，特別喜歡讓人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