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對龍胎呢，一個沖如火，一個心細如發，別看他們每天吵吵鬧鬧的，是實打實的好。
就是凌韜……陸青鳶有點拿不準。
腦海里閃過陸家祠堂的那一幕——
十三歲的年，量已經快跟自己差不多高了，說話做事都很穩重，可為什麼瞧著，那雙眼里蓄著一些未知的緒。
他昨日的提議是出于真心嗎？
還是……想試探自己，試探自己是否是個合格的母親，能不能在關鍵時刻護著他們？
約覺得，凌韜才是四個孩子里面，最難以心的。
陸青鳶兀自想著，忽然，聽見外院傳來一陣嘈雜。
“松煙，”陸青鳶微微蹙眉，輕聲問道，“外院怎麼鬧哄哄的？”
松煙掀簾進來：“夫人，侯爺選了塊好木材，還請了幾位手藝湛的匠人，聽聞待會丘管事便會領著他們前往陸家，趕制牌位。”
“這麼快？”
陸青鳶心里嘀咕，不愧是天子近臣，行事就是果決。
“走，看看去。”
起來到外院，正見幾個小廝抬著金楠木，放在庭院里。
那木料足有丈余長，日一照，浮如游龍般在細木紋間流轉。
這樣百年難遇的良材，竟要拿去給陸家的列祖列宗制作牌位，想想就有點心疼。
霍雁行仿佛能猜到想說什麼，提前說了：“這個沒花府里的錢，是當年我祖父修建這宅院的時候剩下的，一直放在庫房里。”
因為不好將木頭直接抬到陸府，于是霍雁行讓匠人先在侯府將木材切割大致形狀，再運往陸府。
幾個匠人已經開始在庭院中做工了。
“嗬——！”
“嚓——！”
鋸子一拉一鋸，金箔似的木屑噴濺而起，沉郁的木香混合著日的暖香裂開來，格外好聞。
陸青鳶盯著那一塊塊即將為牌位的木塊，忽然道：“侯爺能否再幫我一件事？”
霍雁行瞥了一眼：“你不想再把令堂的牌位供在陸家？”
陸青鳶一愣，沒想到，他竟然猜到了。
不想。
當然不想。
如果不是前世無意間得知林氏竟然是趁母親病重的時候，與父親茍且，還對陸家抱有一幻想。
現在知道了，只覺得陸家是個噁心至極的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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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母親泉下有知，應該也不會想留在陸家。
“這很難。”霍雁行開口，“大梁，沒有這個先例。”
“我知道。”陸青鳶微微頷首：“而且我父親最好面，以他的子，是斷不會允的。”
兩人陷了沉默。
忽然——
“報國寺。”
“報國寺！”
兩人同時口而出。
話一出口，兩人皆是一怔。
報國寺是京中最有名的寺廟，位置在京郊東南角，香火及旺。
在寺廟的背后，建了一個佛塔，金頂慧元塔。
塔的最頂端保存著高僧慧元方丈的舍利子，塔里長明燈終日不滅。
京中有些權貴之家會將亡者的牌位放置在塔里，只是每年都需要供奉一大筆錢財。
若是能將母親的牌位安置在那里，憑誰也挑不出病來。
“金頂慧元塔雖是個好去，但你若直接提出來，別說你父親同不同意，你那繼母必是要鬧上一番的。”霍雁行一針見地點出。
陸青鳶低頭，盯著腳下，思緒萬千。
是了，林氏最見不得陸執懷念那位先夫人。
陸青鳶回府以后，發現母親原來居住的院子早就改了下人房，府里的一切布置更是按照林氏的喜好，通通改了。
連母親的畫像，也找不出一張。
陸府早就不是當年的陸府。
陸執憑林氏一族在朝中的威，這麼些年來平步青云，更是在先帝過世后，被太后欽點為相國，可謂是已經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林氏如果不同意，陸執多半會回避此事，家和萬事興才是他想要的。
陸青鳶驀然抬起頭，心中已有了答案。
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的。
“沒關系，”陸青鳶向遠方，目篤定，“我會讓他們心甘愿地做出這個決定。”
霍雁行見眼珠子一轉，便知道這只小狐貍又有鬼主意了。
不知道為什麼，陸青鳶一點也不怕他，哪怕他板著臉，哪怕他有時候說話的語氣重了。
任妄為的樣子，很像……過去的自己。
他忍不住總想多看看，看下一步該如何做。
兩人心中各自想著事，忽然，一陣風乍起，地面上細碎的木屑瞬間被風裹挾，在庭院里卷起了一場小型風暴。
下意識地瞇起眼睛，本能地抬手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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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然暗了下來，抬眼，只見霍雁行高大的軀穩穩佇立在面前，宛如一座堅實的壁壘。
細碎的木屑紛紛揚揚，像金的蝴蝶，卻都被霍雁行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未能蹭到分毫。
待風漸漸平息，陸青鳶緩緩放下手，目落在霍雁行的頭上，那里沾著幾片木屑。
很自然地踮腳，抬起手，想要幫他把木屑拍掉。
就在的手差一點就要到霍雁行的頭髮時，面前這個男人微微往后一倒，拉開了距離。
的指尖便這般懸在半空，堪堪停在他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