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懿眨眨眼,幾秒后,撇過頭,默默把臉埋進靠枕里。
陸徽時看見黑髮中出的耳尖染上一點紅。
“以后適當控制一下食量。”
沈今懿耳朵紅得更厲害,半晌后才回:“……你說話真是幽默。”
陳媽拿來消食茶,是剛好能口的溫度。
陸徽時接過來,拍拍還在自閉的人,“喝了就不暈了。”
沈今懿老老實實坐起來,臉上也不知道是害還是把自己悶的,紅洇開。
就著陸徽時的手,喝下半杯后,盯著杯子里還剩下一半的量,長長嘆了口氣,抬眼看著陸徽時,“我喝不下了。”
苦惱得很真實,陸徽時嗓音帶笑,“沒讓你喝完。”
沈今懿懶洋洋回沙發里,眨著眼睛昏昏睡。
陳媽接過杯子,“先生,您帶太太到院子里走走吧,剛吃完飯就這麼坐著很容易積食的。”
傍晚微風徐徐,暮與人間纏綿,遙遠天際懸起一抹淡淡的彎月。
沈今懿慢悠悠地和陸徽時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道。
穿過一道門廊,院墻上四季薔薇蔥蔥郁郁,繁茂枝葉間約可見小小花苞,花期將至。
沈今懿眼中,盛下滿園山茶春。
整個后花園種滿了山茶,紅的態萬千,白的皎然若雪,在這一片幽靜的天地不聲地灼灼盛放。
隨手撿起一朵掉在地上的花,凝著白花瓣上一道紅細長紋,準確報出名字,“抓破人臉。”
見陸徽時看過來,有心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我以前看到一本書,書里說山茶是很有氣節的花,它與別的花不同,不是一瓣瓣零落,而是整朵凋零。”
把玩著手里的花走著,繼續說:“它也是C市的市花,南山植園有一座山種滿了山茶,我專門飛去了那里,住在山上,拍了一個月。”
回來后還專門在倫敦辦了一場東方山茶專題的小型攝影展。
滿院的花,都能一一報出名字,證明所言非虛。
停留在一樹漸變十八學士前,陸徽時偏頭看著邊安靜賞花的人,看得專注,夕勾勒巧的側臉,的臉龐比花更。
他問:“喜歡?”
沈今懿想了想,的所作所為的確給人一種喜歡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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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喜歡才能為驅力嗎?”沒有直接否認:“有一點興趣不就足夠了。”
千里奔赴,那只是興趣,不是喜歡。
和清泠泠的雙眼對視,那份不加掩飾的干凈與坦誠某種程度上有幾分天真的殘忍。
陸徽時聽到與自己預想中不一致的答案,卻不覺得驚訝,眼底沒有毫波。
對而言,滿足自我的門檻太低,大多數事不過唾手可得,遠到不了深究其中深層的程度。
沈今懿轉而問起他來:“你喜歡?”
山茶喜歡溫暖潤的半環境,京市的冬天又冷又漫長,并不適合山茶生長,就算是栽種這種花,一般也會選擇盆栽,很有這樣地栽培的。
這一院山茶樹枝干高大壯,花朵飽滿,可以想到背后耗費的財力和心力。
比起來,陸徽時倒是更像喜歡山茶的人。他是理的人,如果不是喜歡,完全沒有必要選擇這麼麻煩的花。
卻沒想到,他的回答也是——
“談不上。”
第19章 你太過分了!
往回走時,陸徽時問:“介意家里多一位新員嗎?”
沈今懿把陸家人想了一圈:“誰?”
“一只貓。”
沈今懿停下腳步,驚詫道:“你養了貓?”
影落在男人側臉,可見下頜利落流暢的線條,鼻梁拔,神之間有種獨立于世界之外的淡漠和沉靜。
怎麼看,都沒辦法把他和茸茸的可寵聯系在一起。
陸徽時點頭,“你能接的話,我明天下班之后帶到這邊來。”
“能能能!”沈今懿來不及慨,好奇心和期待瞬間占了上風,“你什麼時候養的貓?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一年前,沒有。”
沈今懿不可置信問:“一張都沒有?”
陸徽時淡然:“沒有。”
這人居然能忍住不給自己的貓拍照,真是個狠人。
沈今懿看著他,語氣十分復雜:“你做什麼都會功的。”
聽出的言外之意,陸徽時波瀾不驚:“借你吉言。”
第二天下午,沈今懿激得沒睡覺,盯著門口的方向翹首以盼。
晚上八點半,陸徽時在的萬分期待中歸來。
他把航空箱放在地上打開,一只茸茸的爪子試探著出來。
沈今懿怕嚇到小貓,隔著幾步的距離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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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這里沒有危險,貓咪從航空箱鉆出來。
陸徽時的貓是一只銀白塞爾凱克卷貓。
沈今懿眼睛亮起來,捂小聲驚呼:“好漂亮!它的眼睛也是藍的誒!”
貓咪甩了甩尾,藍的眼睛像寶石,晶瑩剔,盯著沈今懿歪頭看了看,邁著輕盈的外八小碎步向走來。
它圍著自己輕嗅,沈今懿張得呼吸都放輕了。
陳媽撕開一貓條遞給,笑道:“太太,您給它喂點吃點,很快就能和你親起來了。”
沈今懿小心翼翼喂著貓,看它不抵,才輕輕地一貓咪的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