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瞪我干什麼？我說話你別不聽，人的能耐是生下來注定的，我相公十三歲就中了秀才，秀才你知道吧，宰相苗，這個家以后還不得靠我相公，小天這時候不孝敬他姑父，以后結都趕不上趟！”
“爹，豬下水哪里比得上羊補腦子，而且我相公說了，下水是畜生臟，最是骯臟不堪，他那麼個謫仙樣的斯文人，怎麼能跟這種腌臜扯上關系。”
“哎？二嫂，我沒說不要，相公不吃我婆婆和小姑子還要吃呢，相公讓我照顧好倆，我可不能讓他為家里的事費心。”
在重男輕，視男孩是珠是寶，孩葦草芥的鄉下，程家偏心幺的行為極為罕見，已經到了十里八鄉遠近聞名的程度。
不人嘲笑程老頭傻，放著自家兒孫不培養，反把上門婿當個寶，流言蜚語更是在孟西洲多次落榜后攀上頂峰。
就在程家也被掏空，再也拿不出錢供婿讀書時，孟西洲高中的消息敲鑼打鼓傳遍鄉鎮。
程家人守得云開見月明，個個激萬分，都以為程四娘熬出頭了，以后是數不清的富貴日子，誰想到，中舉消息傳開沒兩天，就流出程四娘漢子，孟家要休妻的傳言。
沒等程家人上門問清楚，便聽到有人在村口大喊：
程家四娘上吊啦！
第二章 誣陷人
破敗缺角的房門被推開，“吱呀”一聲靜不小。
“呦，醒啦，我就說你怎麼舍得去死，舉人娘子的帽子還沒戴熱乎呢。”
趙氏雙手叉腰站在門口，聲音里滿是嘲諷，毫沒有見到病人醒來的喜悅，“醒了趕走！自己惹的爛攤子自己收拾，你不要臉家里的姑娘們還要做人呢！”
泥糊的墻不隔音，聽到靜的程家人立馬小跑過來，險些將趙氏撞飛。
“我的兒，你醒啦。”程老太老淚縱橫，張地手要兒脖子上的傷口，“可有哪里不舒服？你嚇死娘了。”
程諾撐著床板坐起，搖了搖頭，這點小傷，跟從前在訓練營遭的深可見骨的刀槍創口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程大壯殷勤地端著個缺口的碗上前：“快把這碗蛋羹吃了，昏睡半天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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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幾點油花的蛋羹，水糊糊似的，看得人沒有半點食，知道對老程家來說，一碗蛋羹已經是難得的味，可生活在末世的程諾早習慣依賴濃藥丸攝取營養，面對突如其來的食產生本能抗拒。
“我不想吃。”
這話落在程家人耳中瞬間變了味道，換做從前，家里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四娘都是頭一個，別看程家其他人瘦得跟柴火似的，臉蠟黃營養不良，程四娘卻養得材勻稱，皮白，都是一碗碗蛋羹喂出來的。
再看現在，四娘臉慘白，脖子上還有上吊留下的目驚心紅痕，這是被孟家人欺負慘了，心里委屈連飯都吃不下去。
“小妹出事到現在，孟家連個人影都沒，太不像話了。”程大壯氣得咬牙切齒。
程四娘的雙胞胎哥哥程三虎擼起袖子，胳膊上青筋暴起：“孟西洲這個白眼狼，我這就把他抓過來，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一向最穩重機靈的程二順也失去理智，抄起門后的農。
兄弟三人氣沖沖跟三頭橫沖直撞的野牛，那架勢恨不得把孟家母子打個半死，趙氏與妯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孟西洲如今不是布，而是有功名在的舉人，連縣太爺見了都禮遇有加，沒準很快會飛黃騰達，哪是他們惹得起的。
程諾很激哥哥們的無條件信任，可沖解決不了問題，有時候還會掉進陷阱：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冷靜點，孟家躲著不出聲，就是為了激怒你們，千萬不要上了們的當！”
往外沖的三人作一頓，激怒他們？
全家人不約而同向程諾，眼里盡是疑。
程諾繼續：“我昏迷幾個時辰，消息早傳到云溪村，孟家裝聾作啞，是料定你們見不得我被冤枉，會上門討說法，屆時們倒打一耙，再給程家扣上個仗勢人，欺凌老弱的帽子。”
孟西洲自中舉后一直在縣城跟同窗慶祝宴飲，至今未歸，只有孟母和孟西洲未出嫁的妹妹在家，三個哥哥五大三，鬧上門有理也變得沒理。
到時候別說是給洗清污水，怕是整個程家在村子里的名聲都要臭了。
程老太聽著有道理，卻放心不下兒：“那怎麼辦，總不能什麼都不做，村里現在流言四起，一直沒靜，別人還以為我們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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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更坐實了人的罪名，一想到這兒，程老太眼前陣陣發昏。
程諾心里想好了解決辦法：“我沒人，清者自清，至于村里的謠言，等過了明日便會不攻自破，經此一事，我也看清了孟家過河拆遷的真面目，們不仁別怪我不義。”
這還是從前事事以婆家為先的程四娘嗎？
程家人面面相覷，趙氏甚至覺得閻王殿里走了一圈，鬼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