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還有半鍋羊湯,將金黃脆的白饃泡進去,浸泡吸收了湯的華,糯可口的勁兒別提多鮮,冬日早晨來上一碗,再也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心里想著,里砸吧起來,加快腳步往廚房走去,卻發現廚房上空有炊煙飄起,空氣里全是羊湯的香味。
孟母一喜,太打西邊出來了,兒懂事會下廚了?
激地推開廚房門:“靜兒啊,你起得真……”見到屋里的人,的話瞬間堵在嗓子里,接著臉大變:
“你怎麼在這兒?”
程諾看向孟母,打了個飽嗝:“在廚房當然是吃飯,不然,如廁嗎?”
方桌上擺著一個大盆和一堆骨頭棒子,因熬煮得夠時間,羊湯白,可惜只剩湯底淺淺一層,別說是羊,連羊渣滓都不剩。
孟母發了瘋似的沖上前,心疼不已,又想起昨晚吐掉的豬蹄膀,鄰居送來給大郎的慶賀禮,是一口沒吃上啊!
“程四娘,你個殺千刀的賤婦,誰準你我家吃食的?”孟母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前去扣程諾嗓子眼。
程諾挑眉道:“你家?你兒子贅我程家,這里的一磚一瓦,一盆一碗都姓程。”
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著一令人心寒的涼意。
孟母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第一次在兒媳婦面前產生退意,很快正了正神,義正言辭道:“你背夫漢,村里都傳遍了,等我兒回來立馬休了你,你若是還要點臉,就應該在娘家出來丟人現眼。”
程諾含笑看著:“老婆子,你搞錯了吧,孟南洲贅婿一個,有什麼臉休妻,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要休,也是我程四娘休夫!”
老、老婆子?
程四娘是瘋了嗎?
孟母拍案而起,扶著口氣:“你、你……我兒子可是舉人!”
程諾只當沒聽見,撐著腰站起,吃得有點多,得活起來消化消化。
原以為習慣了前世的營養藥丸,對吃食已經沒什麼興趣,早上見到羊湯的瞬間,五瞬間被調起來。
原來不是不喜歡,是蛋羹寡淡,哪里比得上羊湯鮮,一時饞,吃多了些。
人一副饜足的模樣落在孟母眼里,刺眼非常,擼起袖子就要擰胳膊,這些都是從前做習慣的作,專挑藏在里頭不出來的地方,力道狠又不至于留下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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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在丈夫面前抱怨過,被孟南洲一句“誰家媳婦不婆母的氣,偏你貴”懟了回來,好面子的,不愿跟家里說,更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生怕打破辛苦維持的“幸福人設”,就這麼熬了五六年。
程諾可不窩囊氣。
趁孟母手之際,另一只手扯過對方胳膊,作迅速用力向前一拉,往側面躲閃。
“哎呀——”
伴隨嘩啦倒地的盆碗和骨頭殘渣,孟母躺在其中,頭髮被湯澆,整個人狼狽不堪。
“賤蹄子!你敢推我!”
從來只有程四娘吃癟的份兒,何時到過孟母。
程諾雙手抱:“沒事吧,要我扶你嗎?”上說得好聽,沒半點作。
孟母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如果不是做夢,程四娘為什麼跟從前完全不同了。
氣急攻心正要發作,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喊聲。
“大伙兒快來看啊,兒媳婦毆打婆婆啦,請鄰里街坊來給我娘主持公道!”
孟母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來,聽到兒的話,立馬躺回地上,抱起膝蓋大喊:“哎呦,疼死了,我的啊,怕不是斷了……”
十八九歲穿襖的小跑進屋,頭上梳著油亮的髮髻,上頭著巧的銀簪和淡珠花,皮在紅口脂的襯托下更顯白皙,只是臉上的神憤恨,一副要把程諾大卸八塊的樣子。
孟南洲的妹妹孟思靜,從前沒磋磨程四娘。
仗著兄長是秀才,自認為高人一等,跟村里的姑娘們不一樣,在十五歲孩就能嫁人的鄉下,生生拖到快二十還不愿許配人家。孟母寵兒,想攀個貴婿,如今孟南洲高中,一家子覺得離孟思靜嫁豪門的日子不遠了。
“程丑娘,我娘要是有個好歹,我哥不會放過你的!”
孟思靜看到一地的羊骨頭,后槽牙咬碎了,都說羊湯有滋潤皮,使細膩的功效,一滴沒著,全被這個丑人吃了,是豬嗎?
程諾攤攤手,一臉無辜:“我可沒。”
聞訊風風火火趕來的四鄰,很快將院子滿。
程諾視線在人群中一掃,果然有那日“抓”的幾個長舌婦,甚至連懶漢張三都趴在泥墻垛上看熱鬧。
很好,該來的全來了,好戲開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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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家里進賊了?
院里的村民,七八舌議論紛紛:
“程四娘人在先,毆打婆母在后,不忠不孝,實在是大逆不道啊,真給我們人丟臉!”
“哪還有臉啊,瞧瞧半張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要是孟舉人半夜醒來會被枕邊人嚇死吧。”
“這種紅杏出墻的賤人,就應該休了趕出村去……”
數不清的謾罵指責朝程諾襲來,從始至終不哭不鬧,只是靜靜坐在門口杌凳上,睨眼看向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