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洲捉襟見肘,荷包掏空只有二兩,前些日子請同窗老師宴飲,把府獎勵的銀子花得七七八八,這會兒去哪再湊一兩銀子。
錢柜上的賬房揶揄道:“舉人老爺不會是沒錢了吧?沒事,小店可以賒賬。”
“不用。”
賬房撥著算盤珠子,眼睛都沒抬:“罷了,一兩銀子就當我們小東家贊助您的,開藥鋪做生意,行善積德是我們的宗旨,若都跟那等眼高于頂的小人一般,哪能攢下這麼大的家業。”
孟思靜眼睛微亮:“濟世堂的小東家是……關公子?”
賬房點點頭。
濟世堂是關長宏舅舅的產業,他家也有,難怪昨日們一家可以暢行無阻,孟思靜心思不活泛起來。
“哥哥,關公子仗義疏財,我們就承他這份,改日登門拜訪,再謝不遲。”
孟思靜沒聽懂賬房話里的意思,孟南洲卻知道這是關長宏給他下馬威呢。
有兩個臭錢,敢瞧不起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后的路誰走在前頭還不一定。
“我說不用!”他的聲音帶了怒氣,嚇了孟思靜一跳。
悻悻閉上,還差一兩呢,去哪湊啊。
剛巧,這時從濟世堂門口,走過兩個悉的影。
“站住!”
被呵住的程二順和程三虎停下腳步,看到來人,臉一黑,加快腳步。
第十二章 人不要臉
孟思靜見狀,快步上前,用僅剩的一只手攔住二人去路。
“聾了嗎?沒聽見我你們!”
程三虎面不虞:“干什麼?”
小妹前兩日上吊鬧得周邊幾個村子人盡皆知,事后證實人一事子虛烏有,孟家也沒人上門給他們個說法。
今日來鎮上,是到了每月接濟小妹的日子,程母見兒遲遲沒回家,怕在婆家委屈,特地讓兩兄弟賣了家里攢了許久的幾十個蛋,一家子又湊了百十文錢,割了兩斤和蹄膀,買了些油鹽,打算去云溪村看看程四娘。
誰知道,東西剛買好,就撞上了孟思靜。
若被把東西直接拿走,哪還有借口去孟家看妹妹。
孟思靜看到二人手上的和蹄膀,便知是為自己家準備的,得意揚揚攤開手:“這個月我哥的書紙費,你們還沒呢,剛好遇上,一兩銀子,拿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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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書紙費,是程家老兩口每月給兒婿的贊助費,程家沒分家,賺的錢統一上中公,準確說,這筆錢是全家人一起湊的。
孟南洲沒中舉前,老兩口每月補也就罷了,孟南洲已經中舉了,這筆錢就該斷了,哪還能手向人討。
“愣著干什麼?拿來啊。”孟思靜語氣不耐煩,還等著把藥材拿回去熬煮呢,大夫說了,的手要心調養,剛好把蹄膀拿回去燉了補子。
程二順道:“我們沒錢,家里的錢都給妹夫讀書用完了。”
孟思靜不信:“這麼巧,我哥剛中舉,錢就用完了?你們哪年不哭窮,反正最后勒腰帶,牙里一,錢就出來了,就別白費口舌了。”
程家四個男人賺錢,能拿不出一兩銀子?
還是非得讓程四娘上門哭鬧,這群泥子才愿意把家底出來?
程三虎看孟南洲站在一旁不做聲,便知道孟思靜的話,他這個當哥哥的是贊同的。
頓時氣不打一來:“孟南洲!你一個大男人,用媳婦娘家的錢,也不嫌丟人?”
孟南洲彈彈袖:“三哥此言差矣,當初,是岳父岳母堅持讓我收下每月的書紙費,此事街坊四鄰皆可佐證,罷了,今日算我向兩位兄長借一兩銀子,改日讓四娘還給二位。”
借?
孟家問程家“借”的錢,何時還過?
不過是打著借錢的幌子,名正言順地拿。
程二順程三虎心里有氣,手上也確實沒有一兩銀子。
孟思靜耐心全無:“我哥現在是舉人,想結他的人從城門口排到云溪村,給你們機會別不知道把握,日后程四娘在我孟家過得如何,還不是我哥一句話的事。”
程四娘是兩個哥哥的肋。
提到,程二順、程三虎心里再多憋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妹妹前些日子回家,一副要跟孟家劃清界限的樣子,這兩日卻沒了消息,沒準被孟南洲三言兩語一哄,轉了子,又死心塌繼續做孟家媳婦了。
不答應給錢,萬一孟南洲磋磨妹妹怎麼辦?
程二順心一狠,從懷里掏出個簪子:“我去把它退了。”
程三虎忙攔住:“不行,這是你攢了三四年,才給二嫂買的首飾。”
“也不一定中意。”想到媳婦冷漠的面容,程二順的心沉了沉,“罷了,還是妹妹的事更迫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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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靜看到簪子的剎那,眼睛亮得發。
好東西,上頭的珠花比生辰時,孟南洲送的還大。
一個鄉野村夫的人,也配戴這麼好的東西?
“給我看看。”孟思靜搶到手上,仔細打量,簪純銀為底,還雕刻著花紋,越看越喜歡,“這簪子我要了,錢的事你們另想辦法……哎呦!”
話還沒說完,腦袋突然被東西罩住,跟著天就黑了。
“那麼喜歡搶東西,怎麼不搶著去投胎啊?”
聽到程諾的聲音,孟思靜氣得直罵人,想把照在頭上的東西拿下來,偏偏一只手廢了,另一只手里拿著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