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搖頭，萬一真的跟夢境里一樣，摔下山谷傷了，程三虎就是想爬進也沒那本事。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想起程三虎憨直跟在自己后喊妹妹的形，想起從小到大他對程四娘的守護和寵，人命當前，程諾沒法坐視不管。
“若是三哥真的落山谷，我們現在耽誤的功夫，就是在消耗他的生命，讓開，別攔我！”程諾不再多說，推開程大壯，沖進雨中。
程大壯沒有一猶豫，拿起另一件蓑，隨其后。
“小妹！大哥！等等我。”程二順同樣義無反顧沖了出去。
趙氏氣得直跳腳：“太黑雨大，天氣又這麼冷，三弟在不在山上還兩說，萬一大郎，還有二弟他們有個好歹……”
都怪程四娘，只要有在的地方，準沒好事發生。
武氏扶住門框，不停往外張，可惜除了黑夜中的傾盆大雨，什麼也看不清。
的心跟著張起來，程四娘這個人自私，什麼時候考慮過幾個哥哥過的什麼苦日子，連都覺得發生了大事，難道三郎真的……
不，不可能。
老天爺保佑，只是程四娘做的一場噩夢，的相公還好端端在鄰鎮待著呢。
程父程母也是焦急地在屋子里打轉，一桌子飯菜沒幾口，全然失了胃口。
“爹，娘，我吃完了，先回房。”二房顧氏站起，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東屋。
程母沖遠去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趙氏也是一臉看不慣：“剛剛沖出去的可是男人，瞧瞧一臉漠不關心的樣子，哪里有半點程家人的模樣，裝高冷給誰看。”
武氏難得跟趙氏站在統一戰線：“大嫂，人家可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配二哥是下嫁，跟咱們這樣的山村農婦能一樣嗎？”
趙氏啐了一口：“呸，落魄的凰不如，是不是大戶人家的兒還不好說呢，二弟也是，放著十里八村那麼多好閨不要，偏偏撿了回來，哪是娶媳婦，明明是供祖宗。”
武氏沖東屋方向揚聲道：“兒子也生了，兒也有了，有些人心里還不安分，怕是想著攀高枝吧。”
無論兩人怎麼奚落，東屋里的人，從始至終沒有半點反應。
“好了！不吃飯就把閉上，到廚房燒水、煮姜茶，等他們回來好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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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主發話了，兩個媳婦收斂氣焰，不敢再說半個字。
“是，爹。”
第二十章 嚇哭的程三虎
鹿山上。
程大壯走在隊伍最前方，程諾跟其后，用手電筒照明，程二順墊后，三人在大雨中搜尋起來。
手電筒比燈籠強上百倍，雨夜中照樣有二三十米能見度。
程二順好奇不已：“小妹，這寶從何而來，我從沒見過。”
程大壯頻頻回頭：“風吹不滅，水澆不熄，還小巧輕便，比我在鎮上鋪子里見過的玻璃罩燈強多了，誰給你的？”
程諾道：“小妹偶然所得，經過日后有機會慢慢跟哥哥們解釋。”
即便有蓑，三人渾也淋了。
程大壯和程二順還好，畢竟是男人，咬咬牙撐得住，可程四娘是個肩不能挑的人，大風大雨如何得了。
“小妹，你回去吧，我跟大哥搜山就行，你自小不好，小心染風寒。”程大壯擔心妹妹。
程諾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我沒事，大哥，你來鹿山次數比我多，我們專找有斜坡的地方，二哥，你聲音大，喊一喊三哥的名字，他要是聽到靜，會回應我們的。”
希他們來得及時，程三虎還沒有在暴雨中暈過去。
“好。”
二人看到妹妹一改往日里的縱任，嚴肅周全地分工，那認真謹慎的模樣他們從未見過，像是換了個人。
“三虎……程三虎……”
“三哥……三哥……”
呼喊聲一陣高過一陣，可惜在傾盆大雨中收效甚微。
三人將鹿山轉了個遍，還是沒發現蹤跡，加上天黑，即使有電筒照明，程諾還是很難將現實與夢中環境對照。
就在程大壯和程二順準備放棄，覺得程三虎可能本沒進鹿山時，程諾突然聽到一道奇怪的聲音。
“鐺鐺鐺……鐺鐺……”
像是重敲擊鐵發出的聲音，很微弱，因為距離近，所以沒有被淹沒在雨聲中。
“大哥，二哥，你們聽。”
程大壯和程二順臉一變，真的有人。
“是三虎，一定是三虎在跟我們求救。”程大壯激地往聲音方向走去。
穿過一片樹林，三人加快腳步，越往前，程諾越覺得不對勁。
記得夢中程三虎是腳下沒站穩，加上泥路，摔下山坡的，現在他們前往的方向，明顯是一片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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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
敲擊聲越來越清晰。
程大壯激上前，發現前方有個捕獵的陷阱，天黑腳下不注意，人很容易栽進去。
“三弟，你天天玩鷹，也有被老鷹啄了眼的時候，說出去被人……”
程二順見大哥猛地愣在原地，三兩步上前，才發現陷阱里的人已經被雨水灌到部位置，再晚來一時半刻，水進了鼻腔，神仙來了也難救。
他們來得及時，確實搭救了一條命，可誰來告訴他們，這人是誰？
陷阱里的男人蓬頭垢面，頭髮糊了滿臉，本看不清長相，也分辨不清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