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形，肯定不是壯如牛的程三虎。
男人穿著破舊布衫，只能從他慘白的猜想，臉應該白得跟鬼一樣。
他正一手拿破鍋，另一只手虛弱地用石頭往鍋底砸。
剛才聽到的聲音就是這麼發出來的。
兩兄弟面面相覷，最后還是程二順回過神：“愣著干什麼，救人啊。”
程大壯找來一壯的樹干，進陷阱里，遞給男子。
男子虛弱不已，數次手上沒勁，落樹干重新掉進水坑中。
好在最后他咬下，使出殘留的最后一點力氣，被二人拉了上來，程諾看到他下都咬爛了，可見對方剛才用了多大的力氣。
程大壯和程二順累得氣吁吁，向一旁似乎昏死過去的男人。
“怎麼辦，還找三弟嗎？”
“我看這人被陷阱里的東西傷得不輕，腹部、大都有傷口，拖延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二人齊齊向程諾，希拿個主意，現在是回去救人，還是繼續留在山上找程三虎的下落。
程諾咬咬牙，剛準備說話，突然看見昏迷的“尸”詐尸了。
男人張，似乎要說話，啊了半天，愣是沒出一個字，急得程大壯以為他不行了。
“兄弟，你別死啊，我們累一晚上，好歹得救回一條人命吧！”
他抱起男人上半，腦袋近想聽聽他說什麼。
誰知，男人出手，直直朝樹林一邊指去，然后頭一歪，這下是徹底昏死在程大壯懷里了。
“他什麼意思？”程二順不著頭腦。
程諾順著男人指的方向去，那里有一個斜坡，旁邊樹林環繞，竟一一跟夢中形對應上了。
“走，去看看。”
程三虎此時摔傷了，正在山坡底下哭呢。
“嗚嗚嗚……我完了，年紀輕輕要死在荒山野嶺了，爹娘，兒子不孝，兒子不能給你們養老送終了！
媳婦，趁年輕你找人再嫁了吧，還有小妹，嗚嗚嗚……我還沒替你收拾孟南洲這個負心漢呢……”
越想程三虎哭得越傷心，早知道不逞能走山路，老老實實走大道多好，淋雨總比摔斷了，死在這兒好。
等雨停天亮了，這麼冷的天，山上也不會有人來的，他就是不凍死，也得被死啊。
他正哭得傷心，一抬頭突然發覺前方有抹亮，接著他就看到了大哥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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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死之前會回返照，心里最惦記誰，看到的就是誰，嗚嗚嗚……那我為什麼沒有看到小妹。”
話音剛落，程四娘的臉出現在頭頂上方。
程三虎徹底繃不住了，哭得跟個孩子似的：“啊……閻王老子來收我了，我還沒活夠呢……”忽得又大笑起來，“罷了罷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能在死前見家人一面，我程三虎死而無憾！”
程大壯和程二順著瘋魔般又哭又笑的弟弟，臉黑了又黑。
他哭聲不小，夾雜著雨聲，難怪沒聽到他們的喊聲，差點耽誤他們找人。
方才掉進陷阱的男子，口不能言都知道找法子呼救求生，程三虎長了張，卻只知道在這兒哭，口喊生死有命。
要不是看他傷，程大壯和程二順恨不得原地好好收拾收拾他。
程大壯下鞋子，砸在分不清現實夢境的程三虎頭上：“哭什麼哭，你還沒死呢，嚎的什麼喪。”
猛然聽到哥哥聲音，程三虎抹了把眼淚，睜大眼睛去。
“大哥，二哥，真的是你們，你們來救我了，哈哈哈……我命不該絕，我程三虎又活過來了，老天待我不薄。”
程諾看他蠻有神的，不像夢中隔了一天被人發現時，高燒不止，傷口潰爛的凄慘模樣，不由得松了口氣。
程二順已經順著山坡下來，檢查一番程三虎的，被樹枝劃破，又滾下坡摔斷了，好在發現及時，應該沒有大問題。
“你最該謝的不是老天爺，而是小妹！”
程三虎不解，沒等問出口，人已經被程二順扛在背上，一群人往鹿山出口方向走去。
第二十一章 一個失一個高燒
趙氏和武氏在家等得心焦，遲遲不見各自丈夫的影，心里浮現萬般猜想，可惜除了干著急什麼也干不了。
“回來了！三叔他們回來了！”
大房程云是孫輩里最大的男孩，此時爹和兩個叔叔都不在家，守護娘和妹妹們就了他的責任。
他一直站在廊檐下，遠遠看到雨里有亮，等人影靠近，發現果然是他爹，背上背著的，想必就是三叔了，慌忙朝屋里報信。
武氏第一個沖出來，一眼看到程大壯肩膀上的人，沒等仔細分辨，先被對方半死不活的樣子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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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爹，你可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啊！你要有個好歹，我們孤兒寡母日子怎麼過啊！”
程大壯：“……”
老三媳婦怎麼跟老三一個德行。
“媳婦……我在這兒呢。”
程三虎的聲音從后頭幽幽飄過來，武氏噴涌而出的眼淚，在見到丈夫靠在程二順肩膀上笑嘻嘻朝打招呼的瞬間，堵在眼眶里不上不下。
“三虎？你……”大哥背著的不是程三虎，那是誰啊？
程大壯沖妻子喊道：“媳婦快搭把手，把人扶我們那屋去，趕去燒熱水，再拿把剪刀把他服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