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邊立著個年紀大約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回小東家的話，就是。”
小東家脖子再次了眼程諾，嫌棄地用手中折扇捂住口鼻：“孟南洲的人就長這樣？難怪從前從未聽他提起過，原來是嫌長得丑，不好意思說出口，怕丟人啊！”
“這姑娘長得，確實……”葛賬房無從反駁。
但就憑敢在大街上大罵孟南洲兄妹，敢把裝屎的籃子扣在舉人妹妹頭上，就不是一般人。
“你的消息不會有誤吧？”關長宏意味深長道。
“小的那日一路跟在孟南洲后頭，親眼瞧見兄妹倆進了榴花巷，出來接待他們的就是拒絕您三次的馮大夫，那地方小的陪您去了好幾回，錯不了。”
第二十三章 落陷阱
葛賬房至今還記得小東家三顧榴花巷而不得，在外頭寒冬臘月里凍了幾個時辰。
回來后就將事告知小東家，怎麼也想不通兩個天差地別的人，如何會認識，而且看孟南洲跟馮大夫的悉程度，絕不像普通朋友般簡單。
“莊宅行那邊怎麼說？”關長宏心里有些小期待，仿佛是聞到八卦的味道。
莊宅行是房東們組的專門用來管理和推銷出租事宜的行會，昨日葛賬房去打探，帶回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
葛賬房道：“不出小東家所料，那間屋子，確實是用孟舉人的名字租賃的，不僅如此，有周遭鄰里看見，孟南洲隔三岔五就往那屋子去，常常半夜來，天明走。”
自以為藏得深，其實百出，天下哪有不風的墻，不過是沒人深究罷了。
關長宏神明暗莫辨：“好一個清風霽月的孟舉人，當了贅婿還敢另置私宅金屋藏，你藏別人也就算了，還是那位眼高于頂的馮大夫。”
馮大夫自半年前突然在鎮上有了名號，不知師從何人，卻有一手出神化的金針手藝，搶了濟世堂不生意。
據被醫治過的病人所說，馮大夫宅心仁厚，醫高超，還極有原則。
不管你出價多金銀，都得依的規矩辦事：
治急不治窮，救三不救二。
所謂治急不治窮，是指普通的病在醫館能治好的，不要到那里去，只接重疾患者，三代都是窮人的，也不要登門，因為一代是窮人或許是時運不濟，三代都是窮人，只能證明這家人不是好吃懶做就是蠢鈍如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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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三不救二指的是，小孩子、孕婦、老人可以治，犯過事、登門超過三回的不治。
第一次聽到馮大夫規則時，關長宏他舅關大夫還夸過：“馮大夫雖然是子，卻極有原則，是天下大夫的楷模。”
等關長宏連續三次請到濟世堂坐診都被駁回，關大夫本人親自登門也遭辱，關大夫回來后氣急敗壞道：“醫者治病救人，當以仁德為先，什麼救急不救窮，我看是嫌棄窮人付不起診金，懶得給他們治病，說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打發人而已！”
榴花巷門口的形如在眼前，關長宏現在想起來還后槽牙。
清麗周正的子神冷漠，只打發邊的丫鬟回話。
話里話外的意思，看不上濟世堂小門小店，更瞧不上關大夫的醫，就是喊去當首席大夫，也懶得去。
經此一事，濟世堂跟榴花巷的梁子徹底結下，雙方暗地里你來我往，一直較量至今，難分勝負。
如今卻被關長宏抓到對方的把柄，怎能讓他不激。
關長宏推開葛賬房，滿臉笑意下了樓，朝程諾走去。
“事就是這麼個事，關某思考多日，不忍姑娘被歹人蒙騙，遂來相告。”
“你是說，孟南洲在外頭養了個小的？”面前人程諾記得，幾日前因為不滿孟南洲怠慢，氣沖沖從孟家拂袖而去了，他是這家店的東家。
關長宏悲痛地捂住眼睛，點了點頭：“那子姓馮，自詡行醫救人是個造福百姓的大夫，誰知道……竟然搶人丈夫，呸！”
“唔。”程諾了下，“啊，我知道。”
關長宏本以為對方就算不當場大哭出聲，也得面發白，心如死灰，可能強裝著鎮定為丈夫挽尊，可能大罵孟南洲負心薄，哪知道程諾來了句：“馮知意嘛，從廣涼府來的，半年前死了親爹，還在孝期。”
“啊？”關長宏愣住，從廣涼府來的嗎？剛死了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難道是親自給丈夫牽線搭橋，配合找二房？
不可能啊，天底下哪個子大度這樣，更何況，孟南洲是個贅婿啊！
“我能賒賬嗎？老闆？”程諾揚了揚手里的藥包。
賒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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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你跟我談錢？
關長宏角了：“當……當然。”然后在程諾簽好的名字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用余一直打量眼前的子，期盼從臉上找到半點丈夫不忠的悲傷，很可惜，什麼都沒有。
就在程諾準備出門之際，關長宏做了最后掙扎：“就在榴花巷左手第五間，您相公用二十兩銀子租了半年……”
下一秒，子的腳步頓住了。
“你剛剛說什麼？”程諾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