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嫣心下沉靜如水,可不想讓柳側妃見到宋瑾軒。
宋瑾軒那日大殿上,口無遮攔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若是他在柳側妃面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只怕事會變得更為棘手,平白生出枝節。
出了院子,素心已先一步候在門口,而后站著的,正是宋瑾軒。
蘇芷嫣面一沉,但隨即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快步上前,二話不說拽住宋瑾軒的手腕,生生將他往外拖去。
蘇芷嫣一路拽著宋瑾軒快步前行,直至將人帶回了浣花溪院。
“宋瑾軒!”待眾人退下,蘇芷嫣再也忍不住,聲音略顯急切。
“我在……”宋瑾軒小聲應著。
聲音比蚊子還輕,整個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個驚的孩子。
“新婚那晚我和你說過什麼?”蘇芷嫣看了一眼門外,故意提高聲音。
借著今天,正好也和他好好談談。
走到門前,啪嗒一聲將門栓落下,隨即挽起袖子,快步朝床邊走去。
“救命啊!有人要殺了!”宋瑾軒突然扯著嗓子大喊。
“你什麼!”蘇芷嫣瞪大眼睛,語氣中著無奈。
然而,的腳步卻故意慢了幾分,直到宋瑾軒又喊了幾聲,這才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
“小聲點!你這麼大聲,是想讓別人都聽見嗎?”
“啊——宋瑾軒!你咬我!”蘇芷嫣猛地回手,手上的一排牙齒印清晰可見。
“道歉,快點!不然我可真要生氣了……”
揮了揮手,作勢要責備,可宋瑾軒死死地蜷在床角,一臉倔強,不肯配合。
屋鬧作一團,聲響不斷。
門外,素心愁著臉,左看右看的,用眼神驅散著下人。
也不知道是怎麼,自家小姐就發這麼大的火,好像還打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屋終于安靜下來,接著門栓啪嗒一聲被拉開。
素心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探頭往里看。
只見屋一片凌,床上的被褥散落一地,而自家小姐卻坐在椅子上,神平靜地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茶。
蘇芷嫣抬眼瞥了在角落里的宋瑾軒,心中不嘆。
雖然是假裝的,但有時候也難免夾雜著自己的緒。覺得,或許不是宋瑾軒讓人頭疼,而是自己太過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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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要復仇,一邊還得照顧他。
宋瑾軒就像個頑皮的孩子,讓人又氣又無奈。
蘇芷嫣越想,心中越是復雜。早知道如此,當初怎麼會生出那換嫁的念頭……
真是自討苦吃。
第16章 通風報信
百福日將至,姚嬤嬤捧著一沓紅紙,小心翼翼地,一張張在靖王妃面前翻開。
靖王妃端坐在榻上,目細細掃過那些剪紙,正挑選著今年王府張的花樣。
“王妃。”門外走進來一個婢,恭敬地輕聲行禮。
靖王妃的目從紅紙上移開,淡淡地看了一眼,“說吧。”
這婢是靖王妃早就安排在浣花溪院的人。
自從蘇芷嫣主提出換嫁宋瑾軒,便覺得其中有些蹊蹺,將此人安到了蘇芷嫣邊,以備不時之需。
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怎麼可能讓信任一個剛進門的外人。
“回王妃,二夫人早些時候去了柳側妃的院子,待了小半個時辰,說是送吃食。”婢恭敬地回稟道。
小半時辰,還送吃食?
靖王妃眼中閃過一冷意,手中念珠緩緩轉,指尖微微用力,一下一下地扣著。
蘇芷嫣看著,并不像會與柳側妃同流合污的人。
那日兩人一同進殿,想來是柳側妃在耳邊說了些什麼挑撥的話。
畢竟是新婦,初深宅,難免不懂其中的險惡,耳子也了些。
以后,還得慢慢調教才行,免得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王妃,”姚嬤嬤一聽到‘柳側妃’三個字,臉頓時沉了下來。
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這兒媳送東西,怎麼也應該先送給您才是,怎麼反倒……”
“無妨。”靖王妃抬手,淡淡地打斷了姚嬤嬤的話。
“終歸是新婦。再者說,庶母也是母,有這份孝心,總歸是好的。”語氣平靜,并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姚嬤嬤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放低聲音聲說道:“是老奴多了。”
隨后抬頭看向那個婢,“下去領賞吧,有什麼消息再來報,可別了份。”
婢低頭應聲,行禮退下。
沒想到王妃竟如此看重蘇芷嫣,就是不知道那位心中又是如何打算的。
姚嬤嬤心中嘆氣,將手中紅紙遞上,繼續俯伺候,作一如既往的恭敬細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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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又恢復了平靜,只有紙張的沙沙聲在空氣中回。
“這張不錯。”靖王妃從紅紙中挑出一張花樣,細細端詳后,將其放在手邊。
姚嬤嬤微微側,仔細看了看那張花樣,連連點頭,“果然還是王妃您眼獨到,這花樣出去,必定好看。”
這時,又有一名下人匆匆跑來報信。
“王妃,不好了!二夫人……二夫人在打罵二爺!”小廝氣吁吁,急得滿頭大汗。
靖王府上下誰不知道,二爺是王妃的心頭,捧在掌心怕化了,含在里怕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