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才滿京城的他,聽說姑父要將賤嫁,他第一次跪求母親,想娶為妻。母親不讓。他跑去跪祖母。
祖母說:“做妻,絕無可能;做妾,我來擔待。”
可謝老夫人不同意,還氣得一命嗚呼。
後來,是他跑去拼著和姑父翻臉,終把接進府中。
四年夫妻,雖為妾,卻管著家中一切,為他主持大局。
賢惠,他知。
聰明,他引以為傲。
想做妻,但母親不讓。
幾番流產,大夫說,大概不可能再生育。
后,謝云嵐救駕有功,請下圣旨嫁他為妻,他無法不從。
曾經他與說過的,只要忍下幾年,回頭他定會休掉謝云嵐的,可偏偏去打了正妻,他只能罰足,希可以反省,記下教訓。
誰料一趟邊關行,回來后迎接他的是新墳一座。
他難以置信,連夜去把給挖了出來,讓人驗尸,果然是上吊致死,那封書,也是親自所寫,字字句句控訴負心另娶。
永失所,悔斷心腸。
沒多久,邊關生,定北王以勤王之名攻打玉京,城破日,他被定北王削了項上首級。
那日,定北王說:“你既死謝蘭臺,那就以死謝罪吧。”
死后,他看到定北王為了攝政王,而后挖了謝蘭臺的尸首,另外給立碑:“恩人——定北縣主謝蘭臺之墓”。
陸霄做夢也想不到:蘭臺竟是定北王的救命恩人。
如今重生回來,念著曾經種種的好,他定不能再負。
可恨的是:與前世,竟判若兩人。
不行,他必須再見一面。
主意打定,陸霄想去敲門,卻發現山莊大門忽然開,一行護院奔了出來,將他和手下團團圍住。
“你們想干什麼?”
陸霄一臉驚警,如今種種,前世都不曾發生過。
“拿下。”
護院首領一揮手,陸霄雙拳難敵四掌,再次被人按住。
他力反抗著:
“你們安敢放肆,我可是威遠侯府的世子,更是有功名在的……你們敢如此折辱,就不怕給你們老夫人惹來天大的麻煩?”
護院首領武藝非凡,據說曾做過林軍,是皇上賜下的人。
他親自上前,住他的下,強行灌一瓶水。
陸霄被迫咽下后,寒聲厲問:“混賬東西,你給我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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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以氣勢嚇人。
前世,他一個厲眼神就能嚇住蕓蕓眾生,可恨現在沒用了。
“奉老夫人之命,將世子遣送回京。來呀,綁了,送進馬車。”
“是。”
陸霄被綁著扔進馬車,心下已明白,這一切全是老夫人這個變數演化出來的。
前世這會兒,老夫人已昏死過去。
如今神抖擻地棒打鴛鴦,著實可恨。
正思忖,馬車外響起了一聲溫冷靜的說話聲:“席教頭,祖母說不急著送陸世子回去,天已晚,住上一晚,待歇夠明日再走。”
“是。”
“祖母還說,陸世子得了急癥,趕路不能太顛,這兩天的路程可趕個四五天。”
“是。”
“這是祖母寫的家書,回頭定要親自與陸家夫人。”
“是。”
“去吧!”
車簾翻間,陸霄赫然看到謝蘭臺就站在外頭。
靠在車廂,他又驚又怒地想吼,卻因藥發作,哼不出半個字,心下急啊:
蘭臺,你怎能如此聽老夫人的話——你我明明可以從頭開始的呀!
快把我放了,快跟我走啊!
車外。
謝蘭臺心中滋味繁復:喝令護院對前世的夫君手,看著高潔如天上月的男子,著磋磨,當真是又痛快又解恨。
曾經,總覺得他高不可攀,如今再看,他就是一個空有其表的偽君子,沒了權勢傍,不過爾爾。
淡漠吩咐完,轉頭和婢春祺四目相對。
春祺眼中有疑。
也是,曾經的自己,為了陸霄,曾一次次患得患失,春祺都有看在眼里,如今,竟可以無視他,冷靜地置他。
“姑娘,您變了!”
謝蘭臺徐步上前,這個忠婢的青,眼底有疼痛,前世,春祺也是被陸家害死的,癡迷一個男人,代價太大。
“春祺,必須得變,這輩子,你,我,祖母,都要過得好好的。”
首先,要從謝家嫁出去,徹底擺父親的控制。
而后,父親、嫡母、嫡姐,以及陸霄,但凡傷害過的人,要一個一個全給收拾了。
*
翌日,石頭縣。
布莊后院正堂。
韓老夫人一邊把臉孔咳得泛紅,一邊在悄悄觀察孫兒的反應:
“總之,你必須給我親。你要不親,我死不瞑目。大夫已經說了,我這條老命,搞不好熬不過今年冬天。我要抱不上小曾孫,我死了都要跑來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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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案前,韓景淵一玄袍,姿拔如松,眉目散發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冷。
面對婚,他甚是頭疼,可一見老太太咳得要閉氣,他只能乖乖去倒茶水,扶祖母坐下,妥協道:
“依您,都依您,您讓娶,孫兒就娶,快喝口水順順氣。還有,快把這藥服下!”
高大威猛的兒郎,用一種極盡溫和的語氣在哄老太太。
這會兒的他,可一點也不像那叱咤風云的定北軍帥。
他可以不賣任何人面子,卻不能傷老太太的心。
“行,那等一下你去一趟大報恩寺,人家小娘子想見你一面,你得規規矩矩,溫溫的,好好和人家說話,不許板著臉嚇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