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的時候,趙舟去西北邊地采買皮貨,謝大姐跟著去了,說是正好去看看,嫁到西北邊地去的謝六姐。算著日子,老大兩口子也該是這時候回來了,可這能出什麼事啊?就算沒買到合意的皮貨,也不至于要賠旁人一大筆錢吧?還,還連鋪子都保不住了?
“阿爹,我們快點過去啊!”謝十全拽著謝老爹的袖子喊。
“這,這到底是出什麼事了?”謝老爹問。
有鄰居老嬸子聽不下去了,謝十全要是能說明白,他打一開頭,他就說明白了。你一個當爹的,盯著個七歲的孩子問,能問出什麼來?
“謝大人啊,”周家老嬸子手拿著摘了半截的菜,從家門里走出來說:“您還是快去大姐兒家看看吧,大姐兒家來人沒及說上幾句話。”
謝老爹這才轉要走。
謝十全追著謝老爹跑,“阿爹我也去!”
父子倆家門都沒關,就走了。
街坊鄰居看著謝宅敞開的大門面面相覷。
“得,咱們大家都警醒些,幫謝大人看著點門吧,”周老嬸只得說。
“應該不會出大事吧?”有鄰居擔憂道。
“錢財不好說,但要打起來,謝大人這頭兒吃不了虧,”周老嬸就說:“九姑娘不是過去了嗎?”
鄰居們一下子就都不說話了,同時心里認同老嬸兒的話。謝九姑娘沒跟著幾個姐夫舞刀弄槍,而且吃的多,這姑娘力氣就大。仗不好說,但要是手,有謝九歡在,謝家大姐肯定不會吃虧就是了。
“可千萬別出什麼大事,”周老嬸雙手合十,禱告了一句。
街坊鄰居們都點頭,如果出事,那就出點小事算了,可千萬別出大事。
謝老爹這頭兒,帶著謝十全急急忙忙地出了淵聲巷后,想著大閨家在東外城呢,謝老爹就想輛馬車。結果車來了,謝老爹一上,他沒錢,幸好謝十全把他的私房錢帶上了,父子倆這才上的馬車。
“回頭阿爹還你車錢,”坐在車上,謝老爹跟兒子承諾還錢。
“這個以后再說,”謝十全心思不在這上面,才七歲的男孩小腦袋耷拉著,說:“大姐要賠人家好多錢呢,我們家有多錢啊?”
謝老爹:“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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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管錢,他真的不知道。
謝十全頓時就承了他這個年紀,不應該承的力,“要是錢不夠,大姐家的鋪子是不是就真的沒有了啊?”謝十全非常驚慌地問謝老爹。
謝老爹:“這是個問題,另外還有個問題,你想到了沒有?“
謝十全:“什麼問題?”
謝老爹:“你九姐姐要是打傷了人,這醫藥費咱們家也得出啊。”
人前不說妻是非,所以還有句話謝老爹沒說,苗氏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啊,這位跟謝九歡一起,兩個人合伙傷人的可能非常大啊。
12 自帶晦氣的九姑娘
謝十全被謝老爹的話嚇到了,呆愣了半晌,小孩兒才說了句:“應,應該不會,大姐家還欠著好多債呢,打傷了人要賠錢,娘和九姐姐不會做這種傻事的。”
“但愿如此吧,”謝老爹干地說了一句。
謝十全頓時就更慌了,他怎麼覺,他娘親跟他九姐已經在跟什麼人開打了呢?
東外城,杏花街上的行舟雜貨鋪里,氣氛已經到了有個火星就炸的地步。
謝十全是真的所知不多,比如他就不知道,他大姐謝一花和大姐夫趙舟已經回京了。這夫妻倆在京畿之地的寧鎮遭了難,夜后投宿的客棧失火,夫妻倆從西北邊地采買的皮貨,在大火中被燒得渣都不剩。趙舟還在護著謝大姐往外跑的時候,被掉落的房梁砸斷了,倒地的時候又撞到了頭,差點人就沒了。
客棧老闆一家人都死在了這場大火里,所以這會兒謝大姐想找人賠錢,都找不著這個人。活人要怎麼跟死人討錢?
“我也是頭一回遇上,欠債的比咱們這些債主底氣足的,”謝大姐的婆母帶著兩個妯娌站在前頭,三位的后是債主們,出頭正發難的是趙家老二的媳婦黃氏。
謝大姐:“我們家欠何老闆他們的錢,我認,可這關你們什麼事?”
謝九歡小聲地氣,剛才黃氏都罵了些什麼,謝九歡本沒聽,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家大姐這一回要賠的錢,算到六百兩銀子的時候,謝九歡就不敢再往下算了。
就謝九歡這些年的研究,六百兩銀子,換算RMB,就是十二萬啊。這才只是欠的一個債主的債,謝九歡現在都不敢數,站趙家婆媳后的債主,一共有幾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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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姐夫婦倆這一次遠行采買,是帶上了十來位商戶的貨款,自己進貨的同時,也幫著這些商戶進貨,他們夫婦倆賺個跑費。這是商戶間常有的事,誰也不想,這一次謝大姐兩口子竟然就出了意外。
謝大姐沒法兒找死人賠錢,可這些出了錢的老闆們,是要找謝大姐還錢的。
“是啊,”在謝九歡算錢,算到嚇到自己的時候,苗氏也開口了,沖著趙家婆媳說:“這里面有你們什麼事?你們也出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