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罵小廝,“你們都是死人嗎?大爺醉得都神志不清了,還不趕扶人進去!”
也不等傅啟淙回話,拉著明舒就走。
邊走還邊不解氣地罵:“在家寵妾滅妻,在外眠花醉柳,傅家好歹也是正經侯府,怎生出這種不要臉面的蟲來!明舒,以后遇到傅啟淙,你就罵回去,二伯母給你撐腰!”
明舒笑而不語。
罵怎麼夠?
這傅啟淙簡直魂不散,去西院總能遇到他,眼神赤不說,已經開始言語挑逗了。
一次兩次還能忍一忍,這三次四次的……下回再見到,會讓他明白“不能人道”是何滋味。
不過,不免有幾分納悶:傅啟淙的確是的面相,一般這樣面相的人,父母之中必有一人是相似況。
可聽云夏說,大伯父子古板,只有大伯母一妻,沒有妾室通房,是出了名的端方之人。
至于大伯母徐氏,在家修行多年,是半個佛門弟子。
傅啟淙隨誰呢?
正想著,一個鵝黃的影跑了出來。
“快跑呀!你們再胖下去,大山小樹就要把你們烤著吃掉了!”傅湘趕兔子趕得上氣不接下氣。
兔子倒是悠哉游哉,跑幾步,啃兩口草,把傅湘氣得小臉鼓鼓的。
程氏瞧得哭笑不得,又苦笑著對明舒道:“我這是養了三個小孩子,整日飛狗跳的。”
明舒看著跟兔子似的一蹦一跳的傅湘:“二小姐這樣的況,有一半緣由是魂魄損。”
程氏心一:“那把損的魂魄補好呢?”
明舒:“可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程氏知道讓癡了多年的兒變常人,的確強人所難,若能同明舒說的一般,也很好了:“那就勞你費心。”
明舒頷首:“一定。”
*
中院。
傅啟淙一進院落,便瞧見了大夫人柳氏。
穿著秋香的襖子,與明舒今日穿的子很像。
傅啟淙眼中念大盛,一把推開小廝,在柳氏驚恐的呼聲里,扣著就進了屋子。
日頭漸漸西沉,夜幕降臨,寂靜的院里,寒風瑟瑟。
抑的低泣,漸漸了痛哭,最后變凄厲的慘,被風吹碎,零落凋零,直至再無聲響溢出。
柳氏的兩個丫鬟站在院外,滿面驚惶,瑟瑟發抖,腳卻不敢往里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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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知道,進去的下場,就是同大夫人一樣。
們經歷過,跟地獄一樣,生不如死。
三進院落與四進院落只有一墻之隔,卻無人前來探看。
直到慘白的月,在凄凄黑夜里散落,那扇地獄之門才被人踹開,傅啟淙滿臉怒容,里罵著“晦氣”。
兩個丫鬟嚇得躥到角落里,恨不得把子進墻里。
萬幸,傅啟淙沒瞧見兩人,跌跌撞撞地去了二進院落。
兩人才戰戰兢兢地進了院子。
一濃郁的氣息撲面而來,搖曳的燭下,只見一室狼藉,踢翻的圓杌,撕裂的綢布,鞭子,木,剪子……還有各種,隨意丟著。
床沿上,綿綿掛著一個了無生氣的軀,不著片縷,上遍布青紫和鮮,下污穢不堪,流不止。
被剪得跟狗啃似的頭髮,覆著一張死人般的臉,口鼻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第22章 娘親,好冷,好疼啊
兩個丫鬟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哭著說:“去找大夫人嗎……”
一個卻猶豫:“大夫人不會管的,只能、只能去求老夫人……”
“可是老夫人還病著,大爺要是知道我們去找老夫人,我們也活不了……”
……
慘白月越來越淡,床沿的氣息越來越淺,直至在唯唯諾諾的哭聲里,徹底消散。
*
這一晚,明舒反復做同一個夢。
白慘慘的月里,一個看不清臉的子在哭。
“你是誰?”明舒問。
仍是哭。
“你在哪里?”
沒有回答。
寒風蕭蕭,月如刀,秋香的衫在一片斑駁里,碎無數片,隨風四散。
子不見了。
明舒只來得及抓住一片碎布。
剛攤開手,碎布便化為了灰燼。
夢境太過真實,直到早晨醒來,明舒都覺得那絕的哀哭聲,似還在耳邊回。
“木樨,去打聽打聽,昨晚侯府可是出了事?”明舒頭昏腦脹,手著一跳一跳的太。
木樨很快回來了:“公主,大昨晚沒了!”
話音剛落,程氏的聲音也跟其后:“傅啟淙那個混賬東西,真是畜生不如!”
明舒驚得站起來:“怎麼死的?”
“被傅啟淙活活死的!聽收尸的嬤嬤說,上沒一塊好,下面更是……畜生都干不出這樣的事!我要是柳氏的娘,非活活弄死傅啟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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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緩了口氣,“這話我也只在這個院里說說。”
“侯府一損俱損,侯爺和三爺在朝為,大房還有一個嫁進王府的小姐,這事除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別無法子,柳氏娘家人那邊只能好好安了。”
“我今日來是告訴你一聲,這幾日侯府事多,除非跟三爺一起,你一人別出東院。”
明舒輕輕“嗯”了一聲。
心中七分悲涼,三分懊悔:原來昨晚夢的是柳氏,若能醒來,是否可以救回這條命?
但也知這樣的假設并不立。
*
柳氏的娘家,不是將軍府,只是帝京富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