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蕪恍若未聞,神淡淡。
“好了軒昱!先前祖母是怎麼同你說的?阿蕪可是你的髮妻!”關氏低聲喝止。
“祖母,你看那樣,哪有一點悔改之心!”朝軒昱冷冷看著凌蕪,眼底滿是怒,“當初明明是你做錯了事,你倒是先擺上臉來了?你可知祖母為了你日日吃齋念佛,祈禱佛祖保佑你平安,你就是這樣回報老人家的?”
凌蕪眸微,吃齋念佛?若是神佛有用,豈會在道觀歷經生死折磨?
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見凌蕪始終不聲不響,甚至神都毫無變化,關氏抿了角。
“好了,都過去了,提這些舊事作甚?”
說罷,關氏又對凌蕪細聲叮囑:“你舅舅可一直盼著你回來呢!還有你院兒里的丫鬟嬤嬤,也一直給你留著的,知道你一路上舟車勞頓,快快回去休整一下吧。”
凌蕪微微頷首,在丫鬟的指引下,去到了寧玉軒。
凌蕪走進寧玉軒,目是幾株尋常的松柏,裝飾素雅,并不繁雜,思及從前所住的芙蓉閣,當真一個天一個地,芙蓉閣里有幾株高大的芙蓉樹一到花開時節,一簇簇花朵便如云似霞。
那是婚頭一年,朝軒昱特意為從別移植來芙蓉樹,知最芙蓉,朝軒昱為將院名改為芙蓉閣。
昔年恩似近在眼前,可宋窈兒隨他從邊關回來后,便什麼都變了。
宋窈兒喜歡寬敞的院子方便練武,朝軒昱便一句話將趕到了寧玉軒,宋窈兒不喜歡花花草草,他便砍掉了辛苦移植來的芙蓉樹。
昔年凌蕪還會傷心,而今只覺諷刺。
宋窈兒幫著侯府穩住了岌岌可危的爵位,延續了侯府繁榮,尊榮也好,面也罷,便通通都先著。
而不過是個家族敗落、失去雙親的可憐蟲。
“姑娘!是姑娘回來了!”在院里負責灑掃的小丫鬟看見凌蕪,激得眼眶一紅,連忙去喚里面的人。
接著,李嬤嬤帶著兩個年長些的丫鬟趕了出來。
李嬤嬤和其余幾個丫鬟都是跟隨凌蕪陪嫁而來,自凌蕪年便伴在左右。
看見們,凌蕪有一種看見家人的溫暖。
李嬤嬤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眼淚不自覺便落了下來:“姑娘你可算回來了!老奴拜見姑娘!”
Advertisement
第3章 有沒有點恥心?
看著跪了一地面黃瘦的嬤嬤丫鬟們,凌蕪心頭一酸,急忙上去扶他們:“快起來!又沒外人在,拘這些禮數作甚?”
主仆幾人進了堂屋,堂屋桌椅被拭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奴才們一直等在這院子里,日夜盼著姑娘回來!”
“李嬤嬤日日跪在老夫人的門外,求著您早日回來,跪得兩條都快廢了,老夫人說什麼也不松口!”
“夫人管家后,遣散了我們院里的下人,中間還死了個病重的丫鬟,最后只剩咱們四個苦苦支撐。”
“我們都以為這輩子也見不到姑娘了!如今好了,姑娘回來了,我們不怕不聲不響地死在這兒了。”
嬤嬤丫鬟們你一句我一句,著淚講述過去三年的種種,臨了李嬤嬤滿是疼惜地看向凌蕪。
“姑娘這三年來定是了不苦吧!這氣怎的這麼差?還有這嗓子是怎麼了?”記得姑娘從前的聲音不是這樣。
姑娘從前的聲音最是悅耳聽,像是春日里的黃鶯,不似現在干喑啞,像是蒙塵的玉笛。
凌蕪沉默,從京到現在,只有李嬤嬤發現了嗓音的變化。
時隔這麼久,還能記得自己的聲音,倒也難為了。
“話也變了,姑娘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就了這樣?”李嬤嬤低頭,一聲聲啜泣。
丫鬟聞言,也是忍不住低頭淚。
主仆幾人說了會兒話,李嬤嬤便催促要給凌蕪換裳。
“姑娘這裳都洗得發白了,怎麼還能穿呢?老宅那些人到底怎麼伺候的!”
凌蕪換上新,服款式都還是三年前的,雖有些舊,可每一件都被李嬤嬤妥善保管著,穿上新后的凌蕪總算有了幾分世子夫人的樣子。
剛換好裳,老夫人的人便來傳凌蕪,去園子里喝茶,順便給看府醫。
凌蕪出門,剛走進花園,便見涼亭里對竹琴的朝軒銘,便是那個被誤會與有私的小叔子。
朝軒銘看見凌蕪,琴聲驟然停住,他猛地站起,一襲煙青長衫,外罩灰皮大氅,端的是一副君子竹般的清冷之姿。
“阿蕪?你何時回來的?為何我不知?”他上前幾步,眼底藏著雀躍,然很快他便停下腳步,面帶猶疑。
Advertisement
“二表哥!”凌蕪遠遠欠,眼底寫滿疏遠。
朝軒銘是侯府庶子,亦是曾與凌蕪兩相悅之人,誰料外祖母會錯意,牽錯了線,最后差錯上門提親的人了大表哥朝軒昱。
凌蕪本想避開他,誰料一轉便上朝軒昱,他一臉沉地注視著。
“怎麼?就這麼迫不及待地來和他見面?”他一把攥住的手腕,眼底滿是憤怒,甚至帶著幾分厭惡,“三年前的丑事還嫌不夠?想讓祖母再看看你們是如何意纏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