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擺出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趕出家門的呢，我還沒死，別急著嚎喪。”
“娘，我沒有這個意思。”
“都要分家了別整這一套，我問你，這分家，是你們兩口子的意愿是不是？”
趙元雙再次垂下頭，好似愧。
李曉娥：“娘，你要給俺倆分多錢？”
還分錢，做夢！
祁紅豆冷笑，“分錢是肯定要分的——”
不等李曉娥咧笑出聲，祁紅豆接著開口，“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先把賬算一算。”
趙老太太人是極品不錯，但是作為寡婦能拉扯九個孩子長大，家，那私底下是有自己的算賬本的。
“什麼賬？”李曉娥莫名。
趙元雙的心頭浮現不好的預。
“算算我這些年給你們一家花了多錢，再算算你們要給我多養老錢，是按月給按年給，還是......一次結清。”
“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元雙傻眼了，什麼做一次結清楚，娘是不要他這個兒子了嗎？
祁紅豆無于衷，點頭，“對，我張代荷別的不說，兒子有五個，你一個不，你既然這麼想要分家，干脆一次結清，我就當以后沒你這個兒子!”
“總不能養兒一輩子養出仇來，這是你們一家的賬本，自己看看吧。”
祁紅豆從口袋里出一本廢紙裝訂的掌大的小本子甩到老六夫妻跟前。
然后接著開口，“你們老娘我今年65,就算我還能活十五年，每月你給我五塊養老錢，五十斤糧食，你有沒有意見？”
這——
趙元雙這會兒是真的啞了。
他媳婦說了分家之后，他能想到老娘撒潑打滾又哭又鬧的樣子，但是地絕沒有想到老太太跟他來這一招！
他們是藏了一點私房錢，但是十五年九百塊，他們哪里有九百塊啊！
還有糧食，還有賬本！
這完全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李曉娥不認字，撿起地上的小本子，上面麻麻的小字看得眼暈。
要不說趙老太太是個本事人呢，小時候可沒有上過學，認字還是嫁人生孩子之后開始的。
這幾十年下來，居然已經比人家初中生認識的字不差什麼了。
一般人哪里有這個能耐認字寫字，起碼李曉娥是絕對沒有這個耐心和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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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壞人也是要用腦子的，趙老太太能雷打不幾十年如一日拿趙家上上下下一輩子，絕對是有本事的。
這不，這個記賬冊一出，旁邊站著的幾個兒子兒媳婦都忍不住心頭一跳。
“娘，哪里有跟親兒子算這些的，這不是太見外了嗎？”
李曉娥看不懂，扯著嗓子喚，“好歹娃兒他爹是從你肚子里出來的，你這麼算，不是寒了他的心嗎？”
“再說了，知道您心疼大伯小叔子，我們也不要多，家里分我們個一兩百塊，我們另蓋個房子，以后逢年過節，還來老宅，熱熱鬧鬧的，多好。”
李曉娥一邊說一邊抹眼淚，“我和娃兒他爹都是要做爺爺的人了，還不分家，不是人你脊梁骨嗎？”
李曉娥是有腦子的，但是不多。
祁紅豆冷眼看著抹眼淚，“我說了，兒子一個無所謂，沒了他趙元雙，我還有四個兒子。”
這話一出，趙元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娘，你這是剜兒子的心啊！”
站在祁紅豆后的趙民眼皮一跳，他六哥這是豁出去了啊。
“你們夫妻兩個別哭尿嚎的，老娘我還沒死呢，就問你們，分家后我的養老錢給不給？”
李曉娥殺抹脖子一樣跟著跪下，“娘，我們哪里有錢啊。”
“哎呦六嫂，分家是你們要分的，現在寒了娘的心，說到養老錢就裝死哭窮是不是？”
趙民自己是個混不吝，這個時候也就只有他敢開口了。
就連老大都被他娘的陣勢給嚇到了。
鬧這樣，要麼一條干到底，要麼及時認慫，再不提分家。
這年月，誰家不是勒腰帶吃飯的。
原本打算分家把老太太手里的錢扣一點出來，他們的日子能好點，但是看老太太這樣別說從手里拿錢了，不從他們藏錢的老鼠里扣一點就不錯了。
心念閃過，趙元雙抬手打了自己一耳。
“娘，都是我糊涂了，是我們錯了，不分家，我們一輩子都陪著娘。”
“娃兒他爹，怎麼就不分——”
“你閉！學農娘糊涂了，娘你別跟見識。”
祁紅豆皮笑不笑的看著自己的‘好兒子’懺悔，“想好了，不分家了？”
“不分不分，娘還在呢，怎麼能分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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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祁紅豆把趙元雙遞過來的冊子收到口袋里，糙干瘦的手指刮到了布口袋的一頭線，帶下來更長一條。
“看我干什麼，下午不用干活了？吃飯！”
祁紅豆坐在主位，一聲令下，其他人都跟孫子一樣找到位置坐下。
“娘，飯。”
祁紅豆看著王小草端來的摻著白米的一碗飯以及碗上酸菜中的兩片自帶環的臘。
薄薄的片兩指寬，在油脂的浸潤下，幾乎明。
周圍依稀響起一些咽口水的聲音。
旁邊的趙民已經把筷子過來了。
不等他夾起，祁紅豆就一筷子敲在了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