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意垂下頭,喃喃:“蒼狼谷一役,導致塞北三十萬大軍軍心潰散,他命舅舅暫代主將,與關山岳簽訂休戰協議,并提出和親,我以為那是他為了保護塞北的百姓做的讓步。”
雙手捂住臉,難以抑制的無聲哭泣,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指砸在地上,肩膀著,整個人陷難言的自責悲傷。
無法原諒自己,無法面對蕭玉和枉死的英魂,那不是一兩個人,是八千鮮活的生命!
八千忠君之士,沒有死在敵人的鐵騎之下,而是死在了帝王的疑心猜忌中。
蕭玉臉上也滿是淚水,他回想起蒼狼谷伏時,將士們的慘聲經久不息,層層疊疊倒下的影,鮮流了河,那種絕悲戚刻骨髓。
即便重來一世,也彌久不散。
但也幸得老天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可以提前布局,絕不會讓慘劇重演。
他拉下謝如意的手,不讓皮開綻的手再傷害,一邊為拭臉上的和淚:“我剛醒時,真的恨不得立刻殺進皇宮報仇,我那時是真的恨你。”
和恨謝元不同,他恨謝如意助紂為,恨不辨是非,恨辜負信任。
謝如意問:“你應該恨,此前那麼多機會,為什麼不殺我?”
蕭玉道:“想過,我回來后,潛過你的寢殿,你當時應該是做了噩夢,一會兒母后,一會兒喊阿兄,看著那麼乖,我突然就下不了手。”
“再者,要殺,我應該先殺皇上,他為鞏固權利鏟除異己,以將士們的通敵,他此舉與叛國有何異。”
他拿起散落在腳邊的藥酒為謝如意拭傷口周邊的污,沉聲道:“阿蠻,你要護他,我要殺他,我們道不同,那些仇我一定要報。”
謝如意看著他明明說著狠話,卻作輕的為清理傷口,哭紅的眼睛暗了暗:“我先是大啟的公主,再是他的姐姐,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犯了彌天大錯,應該到懲罰。”
“你說的私印一事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件事我也會給你一個代,但是蕭衡,你再等等,不要做弒君之臣,不要因他污了蕭家忠烈之名,給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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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想讓蕭玉先聽說話,蕭玉攥住的手,斥道:“別,手不想要了嗎?那麼深的口子,可能會留難看的疤痕。”
謝如意不在乎:“沒事,只是一道疤而已,我剛說的話你有在聽嗎?”
蕭玉沉默著為包扎好,才抬頭問:“我是死后重生,你呢?你為何會重生?或者我該問,大啟尊貴的長公主殿下,你死于何年?死因為何?”
死在啟元六年,死于肝腸寸斷之毒。
謝如意道:“我這樣的禍害,自然是長命百歲,死于壽終正寢,可能是老天爺不忍你癡心無人知,所以讓我來尋你。”
撒了謊,今夜種種,已經讓足夠明白蕭玉對的之深,所以不能告訴蕭玉自己的真正死因,不想讓蕭玉再背負一份仇恨。
也不知道有沒有信的胡謅,蕭玉面無表又拿起新的紗布和藥酒,對道:“袖子掀開。”
謝如意乖乖的用包粽子的手捋起袖子,出傷痕累累的胳膊,傷口紅腫外翻,配上一手臂的,看起來很是猙獰可怖。
蕭玉的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謝如意能看到他深吸了口氣,薄抿,下頜線繃著,然后一言不發作很是魯的為理起傷口。
噬心蠱的疼緩過去后,發現藥好像也淡了下去。
此刻劃出的這些傷口就顯出了痛,但謝如意愣是咬著牙關忍著,忍的都咬破了也沒吭一聲。
理完一個口子,蕭玉突然用手去按傷口周圍,頓時痛的謝如意抖了一下,蕭玉冷聲問:“疼嗎?”
謝如意下意識想說不疼,猶豫了下,還是老實回答:“疼。”
蕭玉繼續冷聲問:“疼為什麼不說?”
謝如意道:“忍忍就過去了,沒必要說。”
蕭玉聲音更冷了:“謝阿蠻,千百寵的公主不會疼了不知道喊,不會眼也不眨的就刺傷自己,也不會不知道該如何撒示弱。”
第34章 一定要自己親手報仇
一個人如果是很好的過完一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蕭玉繼續包扎完剩下的傷口,聲音低了下去:“不想告訴我可以不說,但是不要撒謊,我不會你,但我也希你有事不要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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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不是你,我再信你一次,你讓我等,我就再等等,如果你騙我,我拼了這條命,也會向你們謝家討個公道。”
謝如意出手指了下的他骨骼分明的大手,承諾道:“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我謝如意說話一言九鼎,從不食言。”
頓了下,不放心的問:“你說會信我,那你以后還躲我嗎?會讓我糾纏你嗎?”
再提舊話,蕭玉抿了抿,而后道:“對不起。”
謝如意又了下他的手,低語:“沒有對不起,別說對不起,你不欠我什麼,是我欠你良多,蕭衡,我要謝謝你還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