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畫是假的,我自愿離李家。”李樂知沉聲說道。
“把畫拿來再說。”李老爺子發話了。
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李樂知的思緒被拉回了從前。
自己五歲便跟著顧維楨學習治國之道,在無意間展出繪畫天賦后,顧維楨更是傾囊相授。
因為臨摹過太多次他的畫作,一度到了以假真的地步,就連顧維楨本人都分辨不出。所以,自己特意雕刻了一枚印章,用特殊的墨水在畫作上留下印記,就是為了讓世人區分真偽。
然而,自己死后的第三年,大梁便被外族攻破,為在歷史上曇花一現的朝代,有關大梁的一切都無聲地湮滅在漫長的歲月中。
李樂知在搜索引擎上只找到了關于大梁朝的短短兩百字記載,直至此刻仍是心頭悵然。
霍霆宇心頭有著太多的疑問,可攪這一池春水的人卻是魂游天外的狀態,讓霍霆宇無端一陣惱怒,就這麼自信嗎?!
有一個被逐出家門的未婚妻,自己只會面掃地。
“樂知,你手里的畫作是從哪得來的?”霍霆宇不甘心就這麼陷被。
如果是真跡,李樂知不可能說不出來歷。
“是真是假,很快就會真相大白,你急什麼?”李樂知小口地啜著杯里的蒙頂甘,老爺子這里的茶不錯。
就連李老爺子都對的這份鎮定刮目相看了。
李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可這個孫卻讓他有些看不了。
李老爺子試探道:“樂知,你覺得墻上的這幅畫如何?”
李老爺子抬起拐杖指了指。
李樂知隨之去,只見墻上掛著的是一幅《猛虎下山》,蒼勁的松樹下,一頭老虎后蹬在臥石上頭,一副前撲之態,虎虎生風,異常威猛。
這幅畫兩邊是另外兩幅名家之作,將這幅《猛虎下山》夾在了中間。
“不怎麼樣。”李樂知瞇眼打量了片刻,很快有了結論。
這丫頭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這可是老爺子最喜歡的一幅畫作。李明德心里著急,連忙沖著李樂知的方向使眼:“樂知,這是你爺爺最喜歡的一幅畫,你再仔細看看。”
“畫虎不反類犬,我無論再看多次都一樣。”
話音落下,空氣里的沉默讓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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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那顆忐忑不安的心臟卻忽然落了地。
就說嘛,一個窮酸的臭丫頭能有什麼眼力,自己差點就被唬住了!
“大哥大嫂,你們真應該好好教一下樂知,讓改一改上的窮酸習氣。在自己家也就罷了,就是鬧出了笑話,我們這些長輩也不會多說什麼,可千萬別丟人丟到外頭!”
徐云一掃剛才的垂頭喪氣,一副得意洋洋的神:“這幅畫是公公在三十歲的時候從一個小型拍賣會上花了一千萬拍回來的,那也是公公賺到的第一桶金。就是因為這幅畫意義特殊,才會被掛在正中央。”
“除了這幅《猛虎下山》,另外兩幅畫作都是真跡,而且價格遠遠高于這幅畫。所以,大多數人都和二嬸一樣,絕不會想到其中一幅是在魚目混珠。爺爺,您拿這幅畫來考我,我相信,在您心中自有答案。”李樂知不疾不徐地說道。
李老爺子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這個孫,而不是僅僅將當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的附屬品。
“霆宇,我這個孫在你面前是班門弄斧了。”李老爺子人老,并沒有錯過霍霆宇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欣賞。
“爺爺,班門弄斧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樂知點出來,我以前從未注意過這幅畫,不過我很好奇,樂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霍霆宇的目十分復雜,如果細看,就能發現他眼底的那一抹震撼。
“眼睛。”李樂知說道。
第十二章:真金不怕火煉
“哦?”李老爺子出興趣的眼神。
“樂知啊,你詳細說說。”
“爺爺是在考我呢。”李樂知莞爾一笑,“這幅畫仿的是南山先生的《猛虎圖》。南山先生被后世稱為虎公,就是因為他所畫的老虎栩栩如生,特別是老虎的眼睛,無論哪個角度去看,那雙虎目仿佛都在盯著自己,充滿了百之王的迫。”
李樂知娓娓道來:“這雙眼睛之所以特殊,除了南山先生高超的繪畫技法,還因為南山先生所用的料加了特殊礦,在線下有著獨特的,模仿之人雖然學會了南山先生的技法,卻差在了料上,只達到了形似,而非神似。”
聽完李樂知的解釋,李明德恍然大悟,剛要點頭,卻與李老爺子的視線意外相撞,頓時渾一僵:兒說話太直,這讓老爺子怎麼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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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李老爺子卻哈哈大笑:“樂知啊,當年你要是在爺爺邊,爺爺就不用學費了。”說完,李老爺子流出幾許惋惜。
可惜,一只金凰掉在窩里,蹉跎了整整十八年。若是樂知從小在李家長大,耳濡目染,說不定還能攀上比霍家更高一等的人家。
“爺爺,您明知這幅畫是贗品,卻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來警示自己,這份懷和氣度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