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多,也多虧鄭老爺子一直給寄東西寫信,才熬過這孤寂的寒冬。
現在平反了,肯定是要去謝謝老爺子的。
綠皮火車分外擁,經過整整三天三夜,才終于回到故鄉。
按照老爺子給的地址找過去,路上順便買了點桂花糕,想著也算一些心意。
而同一時刻,周家父子也才開車回到京市。
正是國慶假期,應家也知道應卉清平反,都在家里等著被接回來。
看見回來的只有周振邦父子,應卉清的母親徐旭芳有些疑:“卉清呢?怎麼就你們倆?”
周振邦抿著組織語言,周學凱卻心直口快:“姥姥,我媽說要跟我爸離婚,還說不回來了!”
徐旭芳皺起了眉:“胡鬧!你們大老遠開車去接,鬧的什麼脾氣!”
應卉清的哥哥應華清面也不太好看:“二十多歲當媽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矯?有完沒完了?”
而應父神凝重:“振邦,怎麼回事?”
周振邦深吸一口氣:“可能是覺得五年前的事還過不去吧,是我考慮不周,當時覺得太胡鬧,所以想著晾兩天,先帶著凱凱回來。”
應思雨聽見這話,眼中閃過一譏誚。
本來覺得應卉清那沒用的廢回來,說不定會在家里人和周振邦面前裝可憐,到時候說不定還要想辦法離間和家里。
結果居然這麼蠢,一開始就作天作地的鬧,都省了費事。
但表面上,還是裝得善解人意,低著頭愧疚道:“對不起爸媽,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當時我弄錯了表演的曲子,姐姐也不會苦了。”
“要是姐姐實在覺得當年的事委屈,我可以去團里說明況,還姐姐一個清白的……”
徐旭芳聽這麼說,幾乎是毫不猶豫拒絕:“這怎麼行!是做姐姐的,本來就應該護著你!何況都已經替你了分,何必再讓你也去那種鬼地方遭罪?”
應父也不贊同道:“思雨,你媽說得對,你雖然不是咱們家的親閨,但你爸爸和我是過命的好兄弟,我答應了照顧你,哪怕自己的兒苦一點,也不會讓你委屈!”
應華清深以為然附和:“那個脾氣,本來就該點磨煉教訓才會懂事,思雨,你不用疚,你又不欠什麼,是自己不識抬舉不肯回來,我不信那個鬼樣子,還真能自個兒在外面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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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潔工
應思雨心里冷笑。
六歲那年父母去世,應家就收養了,第一次看見應卉清,就討厭這個被寵壞的丫頭!
穿著自己見都沒見過的漂亮子,每天都能喝牛,家里還有高級的外國餅干和糖果,而什麼都沒有!
應家夫婦覺得可憐對好,還教導應卉清,說是姐姐,要多讓著,就裝得更可憐,把應卉清擁有的一切都搶來!
“爸,媽,謝謝你們對我那麼好……”
紅著眼圈一副激模樣:“但姐姐應該也只是一時賭氣,之后肯定會回來的,我聽說歌舞劇樂團那邊好像在招清潔工,雖然苦點累點,但好歹也是一份正經工作,要不咱們先去問一問要求,等姐姐回來,也不至于沒事做自暴自棄。”
幾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認為應思雨懂事,現在還在為應卉清著想:“那好吧,下午讓你哥跟著你去樂團那邊問問,但如果回來還不聽話,可不能這麼輕易讓有工作!”
應思雨眼看他們毫不懷疑,眼中閃過嘲諷。
以應卉清那清高的勁兒,回來只能當個清潔工,怕是要氣死!
但也只配看著在舞臺上發,自己在里面爛掉!
……
另一邊,應卉清并不知道應思雨的打算,輾轉轉了好多道公車,才來到歌舞劇院的干部住宅。
拎著桂花糕下了車,正想找人打聽鄭老爺子家往那邊走,卻看見兩道悉影走了過來。
是應思雨和哥哥。
兩個人看上去和親近,應華清手上拿著兩瓶汽水,滿眼寵溺看著應卉清。
就算五年前便看清了家人對的態度,應卉清還是覺得心里有點堵。
以前哥哥其實很寵,爸媽給的零用錢他舍不得自己花,全都拿來給買零和汽水,周末領騎自行車,去年宮學畫畫,學彈鋼琴。
那時候,應卉清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姑娘,爸媽和哥哥都最喜歡,周振邦也只和玩。
可後來應思雨來了,所有人都不喜歡了。
幸好,現在也不在意他們的喜歡。
應卉清收回目,也沒打算去打招呼,正要去問路找鄭老爺子,應思雨卻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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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有點不敢置信看著應卉清,眼中卻明顯有嘲諷閃過:“你……真的是姐姐?你不是沒有跟姐夫和凱凱一塊回來嗎?怎麼會來這里?”
應華清愣了愣,看著面前一頭短髮,看上去枯瘦憔悴的人,半天沒認出來這是自己的妹妹。
記憶中的應卉清雖然有點不修邊幅,但也沒有到這個程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