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深,抵不過柴米油鹽。
“人心會變,也會消逝,你向我證明確實如此。”
芮寧說的輕描淡寫。
經過這段時間,即使痛苦,已經強迫自己接了這個事實。
可周津嗣接不了,他猛地起,轉就往外面走。
芮寧追上攔住他,“你去做什麼?”
周津嗣拽著手腕,聲音微微抖,“我去找他,我不信他會變心。”
芮寧盯著他的眼睛,那里痛苦滿溢。
心頭一窒,拿出手機,“不用這麼麻煩,我電話就可以幫你證實。”
說完,已經撥出“周津嗣”的工作號。
漫長的等待后,對面的人接了。
芮寧開著免提,“周津嗣,我還有些東西沒帶走,明天我會去婚房拿。”
他似乎還在忙,淡淡“嗯”了一聲,“碼沒變。”
聽著這稍顯冷淡的聲音,芮寧明顯覺到邊男人的僵。
知道,他已經信了一半。
因為以前的他是不會用這種淡漠的語氣和說話。
對上他的瞳孔,對著手機說,“離婚冷靜期一個月,到時候我再聯系你一起去拿證。”
那邊頓了下,簡短地吐出一個字,“好。”
芮寧說完,正要掛電話,那邊突然問,“你之前打電話找我有什麼事?”
睿睿已經離危險,現在說什麼都沒意義了。
芮寧淡淡道,“已經解決了。”
說完,果斷按下了結束鍵,抬頭看向明顯了打擊的年輕男人。
“相信了嗎?離婚是你提出的,是你背叛了曾經的誓言,先變心了。”
一字一句像尖刀在他心臟狠狠劃過,周津嗣臉蒼白,“我去找他問清楚。”
“然后呢?”
周津嗣頓住腳步,轉過。
芮寧面平淡迎著他傷的目,“如果是為了我討公道,那大可不必,畢竟誰也阻止不了人心變換,我更不會去糾纏一個不我的人,況且我已經決定徹底忘記過去。
如果是為了你自己,那更沒任何好,你現在去只會被人當瘋子送進神病院。”
說的道理周津嗣都懂,可他心疼。
芮寧下意識了右耳藏在濃卷髮里的人工耳蝸,笑了一聲,“以后,我們各自安好。”
說完,芮寧沒再看他一眼,抬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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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嗣怔怔地看著離去的背影,好久都回不了神。
-
和周津嗣分開后,芮寧心事重重回了醫院。
沈睿已經離危險,只還是昏迷著,梁婉玲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陪了一會兒,等來了沈家護工便離開了。
雨停后去了一趟超市,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拎著塑料袋上樓,一出電梯就聞到了堪比火災的濃重煙味。
嚇得趕揮手,應燈亮起,視線里便出現了倚著墻一口接一口吸著煙的男人。
他低著頭,白襯衫微皺,領口敞開,原本發膠定型的短髮已經雜不堪,帶著幾分頹然。
聽到靜,他緩緩抬頭,那雙自帶深效果的桃花眼微微一笑,“寧寧,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應燈滅了又亮,忽明忽暗的影中,芮寧想到了一件事。
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芮家破產,和周津嗣一起出國深造的夢破碎,父母為了錢天天吵架,梁婉玲不了氣便把怒火發泄到上,每天過得如履薄冰。
有一次躲起來哭,周津嗣找了整整一夜才在公園的長椅子上找到。
後來在生日那天,他送給了一套公寓。
他當時說:以后想要哭,別走遠,躲到這間公寓里,我就能找到你。
此刻,他站在送的這間公寓前,卻告訴,他找不到路了。
像是一只溫的手了的心臟,讓悶得不過氣來。
兩人目在明暗替中對視,沉默良久,周津嗣垂著眼說,“我手機丟了,現在無分文,能進去喝杯水嗎?”
芮寧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以為不信,他夾著煙的手舉高示意檢查,“外套丟了,不止手機,份證也沒了,就剩子口袋里這包煙。”
芮寧默默嘆了口氣,繞過他輸碼開了門。
把燈打開,換好鞋,徑直走到餐廳把超市買的東西放在餐桌上。
周津嗣站在玄關。
半天沒聽見后靜,芮寧看過去,發現他盯著沒有他鞋子的鞋柜發呆。
抿了抿,解釋,“你的服鞋子很久不穿了,我都扔了。”
是因為不穿扔了,還是因為不想要看見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才扔,周津嗣不想去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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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睫,了鞋僅穿著子走進來。
當發現里面的一切都沒變,他有些高興,“裝修布置都和以前一樣。”
芮寧收拾桌上的東西,故意和他對著干,“結婚后就沒來過了,等過段時間有空我會重新布置。”
一字一句都表示要和過往切斷。
周津嗣盯著不說話。
芮寧不想看他小狗一樣無辜的眼神,轉進了廚房。
在封閉的空間里,靠著墻壁按耐住起伏的緒。
無法恨23歲的周津嗣,可一想到六年后的他,也沒辦法心平氣和面對他。
這種覺太割裂了。
在廚房待了幾分鐘,調整好緒,拿了瓶水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