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回來了。”
祁佑從外面走進來,上還帶著一點墨香氣。
小孩的個子還沒長起來,心安理得地承著年長者的俯視,然后回贈一雙笑得彎彎的生眉眼。
“現在外面天這麼熱,要不還是在秦夫子家多待一段時間再回來?”
蘇一邊分瓜,一邊忍不住有點心疼。
上次的誤會解開之后,蘇就帶著崽崽在鎮上跑了好幾趟。無論是私塾還是學堂都要有基礎才能進,開蒙的人倒是有,但一聽孩子已經這麼大態度當即就不好了。
問了一圈之后,蘇倒是發現了個適合當老師的秀才。秀才姓秦名林,在當地也有段故事。八九歲的時候便過目不忘、舉一反三,可惜剛秀才就有了殘疾。科舉無,當地想請秀才公開蒙授學的父母又怕跟著秦林損了自家未來讀書人的運道。沒有學生,秦林只能抄抄書清貧度日。
蘇不信那些歪理邪說,考證了一下秦林的資質就把祁佑送過去上學了。
“不用,秦老師下午還有農田要侍奉。我就走一趟不打的。”
看見孩無奈地點了頭,祁佑捧著一小條甜瓜咬了一口。眉眼低垂,看上去倒是表面乖巧。
前面的話說得很漂亮。但心的暗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是有多洶涌。
天氣熱,蘇一開始是準備讓秦夫子上門教學的,但被他用尊師重道給擋了回去。
“蘇,我們往家里再買一個瓜鎮著吧。”
“好啊,日頭再小一點我們就去崔嬸子那買”蘇答應得很干脆。這個世界還沒有西瓜,只有一種黃瓤甜瓜,甜滋滋的個頭不大。
祁佑的指腹在蘇的腕骨上一下一下的,他在心里想:看,這個小房子就是蘇和他的家。家是需要被保護的。他的家里只需要蘇,不需要出現任何多余的人來分蘇的視線和。
不需要夫子,不需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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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其實他已經知道了】
夏天的天暗的很快,蘇剛放下話本子了個懶腰。就被系統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控在原地。
“知道什麼?”
【你去銀樓的事,他從第二天就發現了。】
自從那天看一行羈絆值要求之后,系統就主返廠好好檢修了一遍。今天才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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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問題都沒檢測出來,主系統含糊地給他補償了一點數據流就算結賬了。
【我也是剛剛整理男主監控才發現的。】系統覺得自己有些失職。
“沒怪你”就是有點驚訝和心疼。
梳理了一會糟糟的思緒,蘇站定在祁佑的房門前,神有些不自知的遲疑。
“阿佑,天氣這麼熱怎麼都不歇一歇?”最后說出口的,倒是只有一句尋常人家的關切。
年坐在窗下的書桌,過竹葉斜斜地灑進來。背影還是清瘦,但臉頰卻因為一月左右的將養堪堪長了一點,白里紅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可純真。是天生的冷白,只襯得一雙眼睛更深更黑。
“蘇是在猶豫要不要瞞著我嗎?”
祁佑放下筆,正視自己的阿姐,微微抿著。事實上,他也在試探也在張。
那日的匆匆出逃確定的意并沒有讓他徹底放松,反而像是小兒抱金一樣,一邊珍惜一邊渾繃。
他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有百分之一的卑劣呈現在阿姐面前,如果他說自己在乎瞞,如果他想坦誠一些……那樣,他還會不會收獲來自蘇的。
但他始終到害怕,所以十幾日來一直忍,甚至有時候會幫著蘇補全謊言。
“既然早都知道了?為什麼不開始就問我呢?”
祁佑沒說話。人才不會忽然就擁有勇氣,他只不過是見不得蘇痛苦。猶豫也是一種痛苦。
只要是痛苦,無論什麼形式和大小,他都不想讓蘇經。
“要不要和阿姐去看看?”
祁佑毫不猶豫地握住那雙手,第一次明正大走進了那間銀樓的里間。
“蘇小姐又來了?這位就是正主了吧”大師傅樂呵呵的問了一句。
這是鍛造首飾的地方,好幾個大爐子正噼里啪啦燒著火,溫度熱的讓人心焦。
祁佑忍不住糟糕的想,蘇是不是沒有錢了?店里的伙計到底還是騙他,蘇不是顧客,分明只是在這里面當苦工。
“這不是我沒藏好,被家里弟弟發現了。”蘇招呼了一句就帶著小孩兒往里走。
“看看這是什麼?”
“很好看,蘇做出來的東西一定會被很多人買的。”祁佑現在的腦子的,他開始飛快的想辦法要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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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什麼?阿佑小朋友你又想到哪去了?”
“這是我送給你的回禮啊!”
像是春日驚雷的一句話,炸得祁佑的心、腦子全了糨糊。他微微抬起頭,眼睛終于看清楚桌面上擺著的東西。
那是一把嶄新的長命鎖,上面只有大的花紋,還沒有刻字。
“阿佑,僅此一次”
祁佑覺得現在整個人都是遲鈍的,眼睛懵懂地在問:什麼一次?又在心里想,一次也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