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拍,拍了發抖音,讓網友好好看看這家人的臉,我們捧場來吃席,人家搞區別對待。」
口舌傳得快,我才敬到第二桌,就發現大家基本都落了筷子。
每個人的眼睛都在大廳里到看,看自己桌上有沒有煙酒,看沒煙酒的桌上坐著誰。
幾位子直的嬸姨更是將椅子踢得刺啦響,抬就要提前離席。
「看不上我家,就干脆別請!」
我拎著擺趕過去賠不是,表示忙中出,等會就會補上來。
舅媽冷笑,手機攝像頭懟到我眼前:「知道你在北京安了家,看不上我們小地方,但也不能這麼噁心人!還忙中出,能有多?連煙酒這樣的大事都能忘了。」
姜小夏不知道從哪湊上來:「既然要補,那現在就補,我倒要看看你是忙中出還是區別對待。」
我沒有憑空變魔的本事,當然拿不出來。
更多人起往外走,不知道誰砸了杯子,碎渣濺到我胳膊,又涼又疼。
突然一個陌生男人逆著人流,沖上來抓住我。
「你就是姜家小夏?十分鐘前,閑魚上說好的煙酒自提,咋我錢都付了,不見你東西呢?」
「這筆錢數目可不小啊,十萬塊呢,你要是敢詐我,別怪我報警讓你這婚結不下去!」
他中氣足,嗓子大,又嗜好煙酒,往外走的人停下來,紛紛問啥意思。
我拿著麥克風帶著哭腔喊。
「啥意思,姜小夏了我婚宴上的煙酒,賣二手了唄!還能有啥意思?」
「舅舅舅媽,你們家連這法子都能想出來?菜還沒上完呢,你們就把我喜煙喜酒拿出去賣了?往自己口袋裝錢也就算了,還要煽風點火讓我背罵名,說我看不起大家?」
「如果不是這大哥突然闖進來,我今天這婚還能結嗎?」
我的眼淚說來就來,惹得幾位長輩過來細聲安,又對著舅舅家一頓教訓。
姜小夏臉紅得能滴出來:「既然請我吃席,這錢就是我憑本事賺的,怎麼就了?」
被舅舅狠狠踹了兩腳。
原以為婚宴結束,就再也不會和堂妹有集。
可我小看了不要臉的程度。
05
婚假很快用完,我和丈夫得告別親友,繼續回大城市為生活打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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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上沒說什麼煽的話,但手工包的餃子、新鹵好的豬蹄……一樣接一樣塞進后備箱。
「行了爸媽,這會天熱了,你們別送了,一會曬中暑了。我們這就走了,國慶再回來。」
「走?怎麼走?開著我的車走嗎?」
手里的車鑰匙忽然被人搶走。
我還以為是誰開玩笑呢,正準備胡說八道扯兩句,抬眼,居然是姜小夏。
還有幾個見過的飯搭子。
「把后備箱里的破爛玩意都拿出來,我的車里可不能放這些。」
車鑰匙一響,后備箱自開啟,幾個飯搭子拿起里面的東西就往地上扔。
塑料袋不結實,被地上的小石子劃開,老媽熬夜灌的腸就這麼散出來沾了灰。
我聞著只有家里才能做出來的味道,氣得想吐。
「你有病啊?領著黑社會明正大上門來搶劫?怎麼拿出來的給我怎麼放回去,不然我就報警!」
姜小夏又摁了車鑰匙,鉆進駕駛位、啟、倒車、把滿地特產稀爛、朝我微笑,一氣呵。
老媽心疼地蹲地上想撿。
我能清楚覺到里有氣在往天靈蓋鉆。
今天不收拾這個傻 X 一頓,我就是窩囊廢!
「姜曲直,你家欠我家十幾萬啊,拿你小破車抵債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喚什麼?」
我家能欠家錢?放屁!
這話的可信度就好比我明天要腳踢川普當選國總統。
「行啊,姜小夏,你把借條拿出來,不管欠多錢,我今天都給你一把還清。」
「喏!往那看,就在那呢。」
我順著姜小夏手指的方向,看見院門口一個孤零零坐在椅上的老太太,我們姥姥。
「之前說好每家伺候姥姥五年,結果一轉眼我家都管了姥姥十年了!這多出來五年的各種費用,是不是你家欠我家的?你該不該還?」眼神狡黠。
姥爺去世后,我家和舅舅家確實約定流贍養姥姥。
但十年前,姥姥還康健,為著能多幫襯小兒子,主提出先去小兒子家住。
五年時間轉眼過去,姥姥該來我家了,但總覺得如果小兒子家沒有自己,早晚得散。
于是提出再多住幾年,每天打掃衛生、清洗、用退休金補家用……忙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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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也就沒人再提流贍養的事。
直到今年下半年,姥姥中風喪失部分活能力后,舅媽才又重新提起話頭。
「這是五年來,我家替你家支付的的生活本,共計二十七萬六千八百七十三元,姜大老闆,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接過遞過來的一沓紙,看著房租、水費、電費、燃氣費、菜錢、面錢、米錢、餐使用費、電使用費、馬桶使用費、親人陪伴費……
一個拿四千塊退休工資的老太太,在當了十年保姆后,產生了二十七萬六千八百七十三元債務。
「姜小夏,你也是個人,這算計勁兒,真是能不斷給我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