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你爸養你長大，還得天天看你臉是吧。」
「之前那個乖巧的你去哪里了？」
我氣笑了，之前那個乖巧的我，已經被我自己殺死了。
如果連我都不能為自己出氣，誰會替我發聲。
「但凡你們對我多一點尊重，也許我會乖一點。」
我把筷子放下：「那祝你們一家人吃得開心吧。」
說完，我收拾好書包，坐車回到學校。
20
下午，姐姐帶著打包好的飯菜來學校找我。
「小雨，別氣了，你走后爸媽都沒吃下東西。」
我看了眼打包盒：「姐姐，別騙我了。如果他們真吃不下飯，怎麼山藥和牛蹄筋被吃沒了。」
姐姐嘆了口氣：「好吧，可我不想看你和爸媽鬧矛盾。」
「你是還在氣我們自駕游不帶你的事嗎？」
我搖搖頭：「姐姐，爸媽對我的區別對待，真的只是這一件事嗎？」
姐姐突然沉默。
我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但我們都心知肚明，誰是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姐姐臨走前給我留下 200 塊錢，說是自己用不完的生活費。
全家都以為瞞得很好，但我很早就知道，我的生活費只有姐姐當時的一半。
假期結束，我更加刻苦學習。
學習不會區別對待我。
我開始解開每一道難題的過程，這是我十五六歲的人生中，唯一可以自主掌控的。
是復雜人際關系和人世故之外的凈土。
題目有標準答案，我只需要找出那個答案。
不用費心去揣，為什麼我明明做對了，還是被打了低分。
21
兩年的時間很快過去，我從全班第一，到年級前三。
最后一次模擬考試，我考出了全市第一的好績。
這下爸媽再也不能裝作視而不見了，他們開始逢人就吹噓自己會教育，培養出的兩個兒都有出息。
沒錯，就算姐姐當初都沒考進過年級前 20，也會被連帶著一起夸。
這兩年時間，我學會了如何跟父母相，不投，不抱有期待。
除了生活費，我沒有更多需求。
好在他們很有錢，在這方面也不會虧待我。
高考前，爸媽讓我回家住，說可以給我做營養餐，到時候接送我去考場。
我拒絕了，能跟著學校校車，為什麼還要求助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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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最后一場，我腳步輕快，走出校門。
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坐車去了外婆家，爸媽打來電話問我況。
我只說考得還行，搪塞過去。
到查分這天，爸媽一車開到外婆家，催著讓我查績。
我正要去別人家當家教：「等我教完課回來再查。」
媽媽急了：「你這孩子，趕查完讓爸媽安心不行嗎？」
爸爸：「小雨，別家孩子一早就查了，你趕查。」
「就算沒考好爸媽也不會怪你。」
22
我笑著說：「不好意思，要讓你們失了，我估過分，絕對不可能沒考好。」
「但我就是不想現在查。」
媽媽還想說話。
外婆把拐杖往他倆面前一橫：「我孫想啥時候查啥時候查，我老太婆還沒說什麼呢。」
「這里是我家，要嚷嚷回你們家嚷嚷去。」
我把書包一背，出了門。
真實原因是，我不想和他們分這份喜悅。
不想看到一直打我貶低我的父母，在我得到好績后洋洋得意。
中午回到外婆家，我坐到電腦前。
雖說早已估過分，心還是有些張。
網頁刷新，我的分數顯示被屏蔽了。
不一會兒，陸陸續續有各大院校的電話打來。
我毅然決然選擇了申請港大。
媽媽知道后快氣瘋了。
排名出來后，親戚們在群里夸我績好，考到全省第三，宗耀祖。
媽媽卻唱反調，公開在群里指責我目短淺。
【謝各位親友的夸贊，我們夫妻二人花力氣培養出兩個大學生確實不容易。】
【不過小雨這孩子，還是目短淺了些。】
【放著清北不選，非要選港大，肯定是沖著港大的獎學金去的。】
【各位也幫我勸勸，小小年紀就只重視眼前利益是不行的。】
小姨父：【？】
【港大 QS 排名比清北高，牙科專業排名世界第二，哪里目短淺了？】
媽媽：【小姨父，你不是我們自家的人，當然無所謂孩子選什麼學校了。】
【我這個當媽的，難道不比你更希孩子好？】
正說到興頭上，被小姨直接踢出群聊。
23
結束家教后我才看到消息。
小姨發來大長段祝福的話，再往下才看到這番荒唐的群聊。
但我不再在意。
一個月后，爸媽為我舉辦升學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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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前，我才從小姨口中得知。
我原本不想出席，還是被姐姐拉著去到現場。
姐姐說：【吃個午飯就結束了，你就依著爸媽吧。】
只見宴會廳里擺滿了大幾十桌，爸媽周游在親戚們中間，高興得紅滿面。
恭祝我被港大錄取的橫幅，更是從酒店門外開始宣傳。
見我來了，媽媽趕過來摟住我：「小雨來了，趕去跟外婆坐主桌去。」
隨即又扭頭對親戚說：「這孩子天天在外面當家教，給自己賺生活費。」
親戚附和道：「小雨是上進孩子啊，也是你們教育得好。」
我冷哼一聲，姐姐趕將我拉走。
到了正式開席，司儀分別請爸媽上臺，發表培養高考全省前三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