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被我爸帶人堵在村口,活活打死。
許多年后我走出大山,跟男友說起兒時這段被拐的經歷。
他半開玩笑:「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人其實并不是人販子?」
我一愣,沖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1.
七月半,鬼門開,我跟男友在出租屋里玩起了故事接龍的游戲。
男友是個推理小說重度好者,膽大,喜歡追求刺激。
講完一個故事,崔郝興致地著我:「好了,該你了,每次你的故事都真實得有點荒誕。」
我呼出一口氣,將燈調暗了些,聲音不由得低。
「行啊,我就跟你講講拐賣孩子的事吧,我十歲那年差點就被人販子拐跑了……」
2.
我出生在貴州那邊的一個偏遠山村,村子里很窮很窮。
年輕膽大的男人們或許能夠出去闖,而剩下的老人、人和孩子卻只能守在村子里。
我從小就沒有媽,在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
我爸呢,就守著村里的幾畝地,辛辛苦苦拉扯我長大。
村里人都說他是個好男人,說他是因為我這個拖油瓶才一直找不到人的,讓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順他。
但我知道才不是他們說的這樣。
我爸酗酒,一喝醉就打人,周圍十里八村的有哪個好人家的兒肯嫁給他?
不過,他雖然酗酒,喝醉了也會對我拳打腳踢,但我知道他是我的。
不然他怎麼會在清醒后抱著我痛哭流涕?
他會每天抱著我睡覺、給我買服和子。
村里的孩兒們只有我有漂亮子穿,們都很羨慕。
他說,他就喜歡會讀書寫字的孩。
所以他送我去讀書,叮囑我一定要考上大學。
這怎麼能說他不我呢?
3.
我失神地講述著,直到我注意到崔郝看我的目有些猶豫。
于是我又解釋:「村里人觀念落后,孩很不值錢的,我是村里唯一一個上學的姑娘,你難道不覺得我爸很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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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靜了片刻,崔郝撓撓腦袋,強迫自己過心頭那陣怪異:「嗨,哪有父母不子的,你不是要講你差點被拐賣的事嗎?」
「是啊,你別急。」
我緩緩地嘆息了一聲,陷深深的回憶之中,「以上是故事的鋪墊……」
4.
我是村里唯一一個被允許上學的孩兒。
隨著我識字越來越多,我爸更疼我了。
他每天把我抱在上,輔導我寫作業,甚至吃飯都要親自喂我,但其實他認識的字還沒我多。
那一年我十歲,是爸爸眼里的乖乖,每天放學都準時回家。
直到某天我被一個乞丐攔在了村口。
他的服破得不樣子,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我被嚇了一跳,左右張著,試圖繞過他。
但乞丐并沒有對我做什麼,他局促地了角,仔細看了我半天才小心翼翼問我:「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察覺到他沒有惡意,再加上這是村口,隨時都會有人路過,我放松了下來,好奇地打量著他。
「我今年十歲,你幾歲了?」
乞丐掰著手指頭算了很久,哆哆嗦嗦地說:「十歲好啊……我,我四十。」
他說他從很遠的地方來,東西全被了,已經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我給他指了指村口西邊的方向,告訴他那里有條河。
我看到了他那雙渾濁可怖的眼睛,布滿了,有些可怕。
于是乞丐走到河邊把自己的臉干凈了。
意料之中,乞丐臟污下的臉看起來竟然十分和善。
我覺得他太可憐了,于是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往書包里塞了兩個饅頭。
傍晚時分,他果然又出現在村口。
我問他住在哪里,白天有沒有討到吃的,然后把饅頭遞給了他。
乞丐說他睡在蘆葦,白天在隔壁村子討到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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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連幾天,我放學的時候都能遇到他。
我每天會跟他說會兒話,問他有沒有討到錢。
他常常肚子,我勸他換個地方,村里人太窮了,剩飯都喂豬狗了。
他不語只是搖頭,依舊每天等我,跟我講外面的事。
後來有一天,他看見了我上的傷。
那是我爸昨天又喝了酒打的。
他好像很心疼,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說他弄來了一點錢,要帶我離開這里。
我當然不愿意,立馬跑回了家。
但我沒想到他會強地要帶我走,我們差點就坐上了到鎮上的車,好在被我爸帶著村里人堵住了。
乞丐被打得很慘,子、鋤頭、扁擔,什麼都往他上招呼。
他踉蹌著往蘆葦深跑,又被拖著按在地上打。
我在旁邊嚎啕大哭,已經記不清是因為害怕還是恐懼。
警察趕來的時候,乞丐已經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他倒在地上,臉上淌水著,直直地看著我。
莫名的,我覺得那雙眼睛似乎沒有那麼可怖了。
他一點一點地暗淡了下去,滿污,比來的那天更慘。
以我爸為首,很多人被帶走了,但不久又被放了出來。
法不責眾,大家咬死了所有人都參與了。
更何況村里以前也出過打死人販子的先例,最終賠了點錢就不了了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