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郝移開眼,收拾東西的作略略不自在。
我沒說什麼,只叮囑他要注意安全。
只是在他走后沒多久,我撥了個電話出去。電話響了有三十秒才被接通。
那頭傳出一個人的聲音:「喂,是梨梨嗎?」
我輕輕嗯了聲:「崔郝去了,他應該猜到了。」
那頭傳來久久的沉默,繼而化為一聲嘆息,「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11.
足足過了十天崔郝才回家,一回來倒頭就睡,滿臉胡子拉碴的,倒像是在深山野林里出差去了。
他睡下沒多久,崔母的電話就過來了,幾番寒暄后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梨梨啊,你跟小郝是不是吵架了?怎麼我前兩天給他打電話,催他跟你訂婚的事,他語氣聽起來不太好啊?」
「我跟小郝他爸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所以他格一直有些孤僻,也不太會說話。他要是欺負你了,你可得跟我說,我替你教訓他。」
崔母憂心忡忡,坐立不安。
是個很好的人,待我很好,跟親生母親一樣。
我不想傷的心,只能安:「沒有,我們很好……訂婚的事,是我還沒做好準備。」
崔母這才安下了心,又跟我嘮了些家常,這才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崔郝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正靜靜盯著我,目晦暗,猶如死潭。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上次的故事你沒講完吧,這次我去貴州,巧的,也遇見了一個陳晴的人,告訴我的故事跟你的不太一樣。」
我注視著他,彎了彎角。
是的,以上我告訴崔郝的故事都不是真的,但也不全都是假的。
12.
我徐梨梨,出生在一個貧窮落后的山村,半洼村。
我很小就知道我媽并不是生我時難產死的,是自盡。
恨我,生我前就幾次三番想要打掉我。
但我命,幾次都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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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我生下來的時候看都沒看我一眼,別過了頭,讓人把我拿遠點,然后在當天深夜就✂️腕自盡了,死的時候淌了我滿。
我出生嘗到的第一口不是母親的水,而是的。
知道真相后我恨了很多年。
後來我見到了陳晴,以及很多像一樣被拐來的人,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于是我不恨了。
村里每年都會出現生面孔,不人,還有孩子,村長家的那個養媳就是。
養媳跟我差不多大,是三年前被送來的。
村長的兒子有智力缺陷,村長怕買來的人不聽話欺負他兒子,于是千挑萬選給他找了個養媳。
養媳沒有名字,不會說話,大家都小啞。
小啞總是穿得破破爛爛,跟在村長家的傻兒子屁后面,總是被欺負,總是睜著一雙大眼睛羨慕地盯著我。
羨慕我能去學校,也羨慕我有新服穿。
後來沒多久就消失了。
聽說是村長家的傻兒子在玩鬧的時候不小心用枕頭捂死了,死得靜悄悄的,誰都沒有驚,用破席一卷就在后山隨便找個地兒埋了。
陳晴目睹了一切,知道這個村莊在沉默著吃人,所以又一次跑了。
被抓回來的時候全村人都在看笑話,那時候的迅哥兒還沒有瘸,走路帶風,拖著陳晴的頭髮飛快地走。
陳晴一路慘咒罵著,聲音響徹了村莊上空。
13.
後來,迅哥兒的被打斷,陳晴毀了容,了村里人口中的瘋子,我以為不會再跑了。
但依舊抓著我的手,堅毅非常,「梨梨,你不懂,我是一定要離開這兒的。我得回家。」
回家……
那我呢?
走了,我就沒有朋友了。
14.
再後來,乞丐出現了。
他為了我第二個朋友。
他會講很多很多的故事,凌臟污的頭髮下藏著一雙閃著的眼睛。
我意識到,乞丐跟我們不一樣,他跟村子里所有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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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聽他講故事。
可是某一天,他突然給我講了他兒的事。
他說自己是個混蛋,把兒弄丟了,老婆跟他離婚了,親生兒子也不認他了,他說他要贖罪。
「我兒啊跟你差不多大,眼睛又大又圓,笑起來可討人喜歡了,對了,右邊肩膀上有塊紅的胎記……」
我下意識了自己的肩膀,不由得惋惜,那里沒有胎記,只有一大片被燙壞的皮結的厚厚的疤。
15.
陳晴說乞丐不是乞丐,他是一個苦苦尋找兒的可憐父親。
同樣惋惜地看了一眼我肩頭的疤,最終狠了狠心,想了個主意。
「梨梨,我們得逃離這個吃人的村子,可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兇手,我們只有靠村子以外的人才能離開這兒。」
我知道說的村子以外的人是誰。
可是乞丐會幫我們嗎?
陳晴笑了笑,指著我肩頭的疤,說:「如果你是乞丐的兒,他就一定會救你出去。」
可我并不是乞丐的兒。
肩頭的疤是我爸在喝醉后把開水倒上來燙傷的,後來反復發炎潰爛,結丑陋的疤痕,那里并沒有什麼胎記。
16.
乞丐哭了。
他看著我肩膀上的疤,哭得直不起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