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大偉嗚咽:「可我是你親兒子啊,你非得把我死嗎?杉杉馬上就要上學了,現在他不但學區沒著落,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親兒子?喲,不是你提醒,我還真忘了。親兒子會幫出軌父親、無良小三來欺騙榨親媽嗎?」我坐在三亞酒店的泳池邊,眺著海岸線上紅的落日,「你明明知道小敏媽跟你爸勾搭,卻幫們騙我出彩禮,騙我帶孫子,大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一邊是老媽,一邊是老婆,我也左右為難啊。再說,嚴莉莉沒名沒份,又沒我爸離婚,能礙著你什麼事?」
「不讓你爸離婚,是因為要控制你們父子,從我這里吸一輩子!被你爸騙,我不難過,可大偉你不應該!」我長嘆一聲,「對了,大偉,俗話說,有其母必有其,我一直都覺得,杉杉和你長得不太像……」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啪」地掛掉了電話。
10
一個月后,我聽說大偉把小敏暴打了一頓,差點把杉杉從出租房的十六樓窗口扔下去。
我一直都對小敏有點懷疑。
收不高,穿用卻全是名牌貨。
蘋果手機一年一換,每年要買四五個奢牌包,服、香水、化妝品更是數不勝數。
僅憑大偉的程序員工資,只怕還供不起這份開銷。
這次回鄉,我聽到嚴莉莉母的一些傳聞,再聯想到小敏跟大偉相親三個月結婚,婚后四個月生子……
我猜,杉杉大概率和我沒有緣關系。
不久后,大偉與小敏離婚。
他沒臉見我,申請去南洲外派,臨行前給我發了一條短消息:「老媽,對不起。」
我沒有回信,而是刪掉了他的一切聯系方式。
人,終究是孤單來,獨自去。
三十多年全心的付出,仍不能讓他與我共,不能讓他看見母親的辛苦與忍耐,我的奉獻又有何意義?
對他,我沒有原諒,只有忘卻。
往后的日子,我和秦宇一直糾纏在離婚大戰里。
一年后,二審判決我倆離婚,秦宇婚給嚴莉莉購、轉賬了 120 萬元,應當被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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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秦宇的共同財產有一套老房子 60 萬、存款 20 萬,加上追款,總值 200 萬元。
秦宇出軌他人,屬于過錯方,只能分割 60 萬元財產。
也就是說,他不得不凈出戶,還倒欠我 60 萬元,必須在三個月清償。
拿到離婚判決書后,我邁著輕盈的小碎步,走進一家 4S 店,指著一輛銀灰旗艦款說:「給我訂這款,要最高配置。」
看到富婆臨,一群小鮮顧問圍上來,姐長姐短,很快陪我簽下了價值 60 萬的買車合同。
那輛寶馬車的使用權早到期了。
開慣了好車,再去消費降級,還真不習慣。
接下來的事,就是跟秦宇、嚴莉莉追賬。
是的,我不缺錢。
手握幾百萬現金和多套房產,我的錢多得本花不掉。
可我要出這口惡氣。
欺騙了我三十多年的,拖累了我一生的事業,多錢,也買不回我的半生心。
由于秦宇、嚴莉莉拒絕付錢,我申請了強制執行。
此后,法院每個月從秦宇工資卡里劃扣七千元給我,只給他剩下四千元生活費。
11
再次見到秦宇,已經是兩年后。
那天,我邀請兩個在海南認識的新聞界朋友到老家采風,把車停在車站對面等人時,看見嚴莉莉推著一個椅走過來。
椅上,坐著個半邊臉僵、歪斜、流口水的老頭。
已是暮春,他的腦袋上扣著頂骯臟的線帽,上還套著棉襖。
看見我時,他猛然抬起臉,口齒不清地咆哮了起來:「嗚,嗚,王蕾蕾……你……你太狠了,你……你不是人……」
我一低頭,才發現這個臟老頭是秦宇。
想當年,他雖然窮,可材高瘦,穿一件白襯衫,對中外詩歌如數家珍,也曾是風流倜儻的文學青年……
我一心想要全他,讓他寫下絕詩篇、名立萬,承擔了所有家務和育兒工作。
沒想到,他只是一坨包著金箔的狗屎。
把我的善良當作了弱可欺,把我的仰慕和信任當了愚蠢來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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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這個地步,他罪有應得。
秦宇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臟猴般的小男孩沖上前來,死死盯著我手里沒喝完的飲料瓶。
這是杉杉。
我有點心酸,畢竟是我親手帶了五年的孩子。
「怎麼,杉杉現在不在省城上學了?」
嚴莉莉站在我面前,表難堪:「小敏到南方打工了,把他甩給我帶。這孩子每天要吃好的,喝好的,我們這點收,真養不起他。」
我的聲音一下子激起了杉杉的回憶。
他抬臉看看我,突然沖了上來,抱著我的,嚎啕大哭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接我的!」
嚴莉莉試圖拉開他:「杉杉,別這樣。」
「你滾開!」杉杉毫不客氣地給了一掌,「我不要跟你們這些窮鬼過,我有拆遷房有商鋪,還有豪車,我要有錢,不要你這個窮蛋老太婆!」
他的話語是多麼悉,就在不久前,他還嫌棄我又窮又土,想把我扔到鄉下。
這熊孩子真是基因有問題。
不過,倒是怪不上秦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