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練拉弓。
我爹給特制了一把五十斤的鐵胎弓，用盡了吃的力氣，弓弦紋不，反倒把自己累得差點斷了氣。
第三天，學舞槍。
那比人還高的白蠟桿長槍，別說舞了，連舉起來都費勁。
一次手，槍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離我爹的腳只有一寸遠。
我爹的臉黑得像鍋底。
半個月后，我再見到林若煙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皮曬得黝黑，手上磨滿了泡，曾經顧盼生輝的眼睛里，只剩下無盡的空和恐懼。
看到我悠閑地坐在亭子里吃葡萄，眼里的嫉妒和怨恨幾乎要化為Ṱú₉實質。
恨聲質問我：「你這個假貨，憑什麼可以如此清閑？」
我慢悠悠地吐出一顆葡萄籽，用指尖捻起，彈向池塘。
水面漾開一圈漣漪，驚了水下的錦鯉。
「因為我傻啊。」
我抬起頭，沖出一個毫無心機的笑容，角還沾著晶瑩的葡萄。
「我爹早就放棄我了。」
這幾個字，我說得云淡風輕。
林若煙卻像是被踩了尾的貓，瞬間炸了。
「有什麼好得意的，你這個廢！」
沖上前來，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那盤水晶葡萄，狠狠地摔在地上。
「憑什麼！憑什麼你這個什麼都不會的蠢貨可以坐在這里！
「而我，我才是真正的郡主，卻要像個奴隸一樣去練那些要命的東西！」
我看著失態的模樣，心里沒有半點波瀾。
俯下，從一地狼藉中撿起一顆還算完整的葡萄，用帕子仔細了，放進里。
葡萄太甜，嗆得我咳了幾下：
「你聰明，你漂亮，你有才。
「所以爹覺得，你能替他實現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他會把你當一塊璞玉，用最嚴苛的方式來雕琢你，把你變他想要的樣子。
「管你愿不愿意。
「管你會不會傷。
「管你……會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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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說一句，林若煙的臉就更白一分。
似乎想反駁，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半個月的經歷，就是最殘酷的證明。
我爹看的眼神，從來沒有過父親對兒的慈，只有將軍對新兵的審視，還有工匠對工的挑剔。
「而我呢？」我攤開手，沖出一個頗為無奈的傻笑：「我就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
「我五歲走路摔斷，八歲騎馬滾下鞍，四書五經都不會，兵書更是看不懂，所以爹早就對我絕了。
「一個已經被放棄的廢，自然就沒人管。」
「在這將軍府里，你的聰明是你的原罪，你的貌是你的負累，你的一切，都只是他們滿足自己夢想的工，所以你以后的日子，唉……」
說到這里，我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打開，里面是一只還冒著熱氣的燒。
撕下一只油锃亮的，我遞到面前。
「所以，勸你還是先吃飽喝足吧，不然，真不知道明天等待你的會是什麼……」
「傻子，誰要吃你的破！嗚嗚……」
林若煙一把打飛我手里的，捂著臉嗚咽著跑開。
我看著地上的，心中有些惋惜。
好好的一只，就這麼被你打飛掉了，只怕你過幾天，想吃都吃不上喲……
沒過幾天，林若煙就被我爹練得連站都站不住了。
于是，我娘看不下去了。
但并非出于母，而是因為覺得，一個渾、皮糙的兒，簡直是對皇室統的侮辱。
「夠了！你這是在練兵，還是在毀我的兒！」
我娘盛裝而來，用一柄小團扇指著我爹的鼻子，柳眉倒豎，「我們家是將軍府，不是軍營！兒家就該有兒家的樣子！」
林若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進我娘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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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終于可以逃離演武場的噩夢，迎來母親溫暖的懷抱。
然而，只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冰窟。
3
我娘打小在宮里長大，是先帝最疼的長，規矩二字，早已經刻進了的骨里。
畢生的夢想，就是培養出一個比宮里任何一位公主都更完、更無可挑剔的兒。
而我顯然不是那塊料。
我喝茶能嗆到，走路能絆倒，給我穿上繁復的宮裝，走兩步，就能讓服帶子把自己活活纏死。
我娘在我上耗費了無數心，最后得出的結論是：朽木不可雕也。
于是，放棄了我，把所有的希，都寄托在了林若煙上。
林若煙被我娘從我爹的魔爪中「解救」出來，安置在自己的「靜雅軒」里，開始了新一的「學習」。
第一課，學走路。
「步伐太大，子當蓮步輕移，一步不可超過三寸。」
我娘手持一把戒尺，面清冷。
林若煙踉蹌了一下，戒尺「啪」地一聲，我那曲眉頰的母親狠狠在的小上。
第二課，學用膳。
「夾菜手腕不可過高，口不可有聲，一箸只取眼前菜，一飯只食七分飽，碗中一粒米都不許剩下，自然，也不能多吃一粒。」
林若煙得眼冒金星，想多夾一筷子離得稍遠的芙蓉片，戒尺「啪」地又落了下來。
我那儀態端方的娘親又厲聲喝道：「一箸只取眼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