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一愣,猶豫了片刻,眸流轉,抬手指了指不遠的假山。
「當年我隨口誆了個小丫頭,讓在那等貓,哪想那麼傻,竟然呆呆等了兩個時辰,被風吹的直流鼻涕。」
我看了看他,又仔細回憶,恍然大悟。
「原來那個騙我的小太監就是你啊!」
我越想越氣,一把將他推開。
他卻整個人又粘了上來。
「歲歲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我用這一輩子給你賠不是,好不好?」
傅詔是他父皇的老來子,格外寵。
所以他打小就不收拘束,頑劣不堪。
這天晚上,父皇擺了宮宴,朝臣攜家眷都來赴宴。
可傅詔卻想去城外跟一個游俠比劍。
母妃不同意,他就換了太監服想混出宮。
正在花園走著,迎面遇到個小姑娘,紅齒白的,像個瓷玉娃娃。
小姑娘一見到他便雙眼放,跟遇到救星一樣。
「這位公公,我迷了路,能帶我回宴席嗎?」
傅詔正急著出去,哪里愿意送。
可這里再沒有別人,小姑娘拉著他不放,眼淚都急了出來。
「我是李遼的兒,李楚雲,一時貪玩迷了路,求你帶我回去吧。」
李相的兒?
傅詔心里一,他知道宰相府的李楚星,驕傲得像只孔雀,最招搖。
他不喜歡李楚星,此時連帶著也看李楚雲不順眼,眸一閃,便想了個主意。
「李小姐,我也想幫你,可我剛剛闖了大禍,恐怕命不保。」
「啊!」李楚雲驚了一聲,眼中流出關切,「什麼禍?可還能補救?」
「我把容妃娘娘的貓弄丟了,可這會讓又派下來差事。我得去辦差,來不及找貓,若今晚找不到,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你快人幫你找啊。」
「這可不行,不能告訴別人,不然傳到容妃娘娘耳朵里,我死得更快。」
傅詔苦著張臉,眨了眨眼睛,「李小姐,你能幫幫我嗎?」
「能,怎麼幫?」
李楚雲毫不猶豫,點頭答應。
傅詔指了指僻靜的一座假山,「那里是貓最喜歡去的地方,勞煩你在那等著,看到貓過來了就抓住。」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在我辦完差事回來前可千萬別走開啊。」
「好,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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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楚雲向那假山跑了過去。
傅詔轉走了幾步后,又莫名回頭看了看。
那高大假山下蹲著個小小的人影,風一吹,長髮飄飄。
傅詔出去跟那個游俠比了劍,可惜輸了,臉上還掛了彩。
他滿腹郁悶地回來,遇到了容妃的貓。
容妃就是他的母妃,養的貓自然也識,直接跳進他懷里。
抱著貓,走著走著,又遠遠看到那個小小形,還一不地蹲在假山那里。
他算了算,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竟然還在這。
「李楚雲。」
他輕輕了聲,轉過頭,眼睛映著月,亮晶晶的。
「你終于回來啦,哎呦。」
蹲得太久,剛起就摔倒了,再起來時上臟兮兮的,還掛著兩條鼻涕。
也不以為意,笑嘻嘻地湊過來。
「你找到貓啦,我還一直擔心呢。」
說著,看到了他臉上的傷,又關心地問:「你怎麼傷了?被人欺負了嗎?」
這話直接中了傅詔的痛,他心中頓時涌起一怒氣,壞壞地笑了笑。
「貓并沒有丟,我其實是隨口騙你的,你還在這等這麼久,真是傻。」
李楚雲的小臉一下子白了,大眼睛里蓄滿了淚卻死死咬忍著,不肯哭出聲。
傅詔立時有些疚,主送出宮,一路上想方設法逗說話,可卻再也不愿理他。
許多年后,他們的房花燭夜,也是這樣忍著哭聲。
這讓傅詔心里了一汪水,只想把永遠護在懷里。
後來傅詔沒再見過李楚雲,倒是李楚星越來越名滿上京。
那個子,才華橫溢又大膽張揚。
曾當眾念出慕之人寫的書信,也曾對其他姑娘們的琴技和舞藝大加批評,故意說的很大聲,看著別人難堪愧,臉上全是得意之。
誠然有驕傲的資本,但似這般以輕賤取笑別人為樂,讓傅詔心里很不恥。
可沒想到,李楚星卻對他表現出明顯的興趣,看他的眼神像是在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獵。
有一次,他們在臨街的茶樓品茶,李楚星看著窗外,臉上忽然起了譏笑,聲音輕慢。
「還真把娘帶出來了,將死之人,出來了又能怎樣。」
傅詔轉頭去看,街上是李楚雲,正費力地推著一張椅,上面坐著個孱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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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庶妹,平時最弱膽小,上不得臺面。上次因為我染了風寒,母親帶進宮赴宴,迷了路,幾個時辰見不到人影,等回府被爹爹狠狠罰了一頓,再不許出門。昨天為了帶那快死的親娘出來,在爹爹屋門口跪了一整夜。」
李楚星譏諷了一句,很快又聊起了別的。
可傅詔什麼都聽不到,腦子里全是假山下那個小小影,和看到自己回來時明亮的眼睛。
那麼膽小,獨自在僻靜的花園呆了兩個時辰,指不定怕什麼樣,可卻還一直擔心他罰。
而自己臨時起的捉弄,把害得這麼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