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人間幾十年，第一次有人沒有直說我腦子不好使，而是委婉地說我赤子之心。
「欺負過的人，讓他們都以死謝罪吧！」太淵的聲音傳來，有些冰冷陌生。
「至于其他人，想活著就永遠把閉好。」
自此，我便有了一個新份。
晏城王之，陸韜韜。
太淵說，晏城王是他的心腹臣子。
新份可以更好地保護我。
名字是我的名字，姓不是。
沒關系。我們饕餮一族本沒有姓氏。
十日后，我們回到王宮。
太淵對外宣稱，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的份是晏城王嫡。
金枝玉葉，又對王上有恩。
封我為后，朝野上下，無有異議。
伺候我的宮人很多。宮是太淵親自安排的，清清。
是個臉兒圓圓的姑娘，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小梨渦。
我尤其喜歡。
因為說話最好聽。
「莫說異議，朝野上下怕是要樂瘋了！」
「王上二十有五，不近。上至太后，下至朝臣，都擔心江山后繼無人……」
「如今，上天派來娘娘，讓王上了凡心！」
「我們都要謝娘娘才是。」
「娘娘，您真乃仙子臨凡！」
聽聽，這小多甜，多會哄人！
我一樂，賞陪我釣魚。
我釣到魚兒，烤了跟一道吃。
能從饕餮下奪食，清清是頭一份兒。
其實，最讓我開心的是，太淵誠不欺我，果真只有我一個伴。
我越來越喜歡人間。
如果我沒有偶然間看到太淵深藏在石壁暗格中那一幅子畫像就好了。
7
大婚前兩日，太淵上早朝，我在他的干清殿醒來。
閑來無聊，在他慣用的書案前搗騰。
不小心到案角的機關。
面前的石壁出現一個暗格。
暗格里有一幅畫。
畫上是極的雪景，紫子長髮如墨，如凝脂，面若桃李。
與我長相竟無二般！
可又不是我。
因為那幅畫左下角蓋著王上的印章，陳墨標注作畫時間：太和初年。
這是太淵的年號。
他二十歲登基。
太和初年，便是五年前。
難怪他初見我時，詫異如乍見意中人的模樣……
原來我以為的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他想和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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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男之不是只有甜，還又苦又酸。
像極了半的李子。
我悄悄地跑了。
不到半日，我又悄悄地跑回來了。
我告訴自己，世間無人比他更似神尊，我他那一張臉罷了！
大婚那日，宮中大宴。
我獨坐紅燭前，自己掀了蓋頭，拿出藏的酒，喝得酩酊大醉。
後來，王上進來。
他說了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我只是輕著他眉尾上的小紅痣。
心想：也罷！瞧你長得與那人只差了這一顆痣，我便當你是他。與你快活一生，也算得償所愿。
我終究舍不得放手，只能給自己找一個理由，繼續他。
8
翌日，我醒來，清清告訴我，不知為何，王上昨夜進房一趟就出來了。
坐在門外一整夜，一邊喝酒一邊流淚。
我知道他為什麼哭。
所娶之人非所！誒，是難過的吧。
但是沒關系。
他所畫中人。
我只是個替。
但他又何嘗不是神尊的替呢？
我他，但是我又不只他。
如此一想，我豁然開朗。
每日，我們恩纏綿。
即使他背著我時，偶爾滿眼失落，黯然神傷，我也假裝不知道。
除此之外，王上確如當年的誓言，獨寵我一人。
即使我沒有為他生下一兒半，備天下人非議，他也沒有違背誓言，還維護我。
太和二十年。
邊關戰役，王上駕親征。
我暗中跟隨。
等我察覺到那一詭異的魔氣時，已經晚了。
魔族的破魂箭，向太淵。
我來不及多想，化普通兵將，替他擋下，又悄然消失。
三千年前，魔族被神尊封印。
由不懼魔氣的饕餮一族鎮守。
所以，魔族的破魂箭，可使神仙元神破滅。
但不包括饕鬄一族。
只是到底中了一箭，我以凡人的形態，大病一場。
不滿我無所出已久的朝臣，趁機上書。
讓王上納妃，充裕后宮，為王族延綿子嗣，開枝散葉。
他們不惜以罷朝要挾王上，甚至提出廢黜王后。
太淵問我：「你希我怎麼做？」
「王上只管遵從本心，顧全大局。」我淡淡道。
那時，我沒有看他。
所以，沒有看到他聽完我的話，那一抹失落的神。
我以為他自己也想納妃了。
畢竟守著我十多年，他也該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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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子，出現在我之前。
我還能說服自己，去包容，去無視。
但是在我之后，他若負我，我便徹底離開。
我等著他負我的那一天。
可是過了幾日，我等到的卻是太淵要禪位的消息。
太后震驚，朝野震！
除了無子嗣，太淵驚才絕艷，是天選帝王之材，無人足以取代。
這下子，眾人都老實了。
納妃一事絕口不提，安靜如。
9
我幾十年如一日，盛寵不衰。
太和六十年。
王上從宗室挑出一位人品貴重、文武雙全、才能卓絕的世子，立為太子。
五年后，王上病重，傳位太子。
這一年是我世的第一百年。
也是我剛滿一萬歲，原形年，靈智全開之時。
以往沒有想明白的事，如今都想明白了。